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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她很漂亮(六)
發(fā)現(xiàn)尸體后, 很快就有人報了警, 金凝雀是第一批抵達現(xiàn)場的刑警,雖然迅速搭好了隔離帶,但是由于之前已經(jīng)有一群人在圍觀, 尸體的照片早就被傳上了網(wǎng)。
各大論壇都有著顯目而具有沖擊力的標題,比如《排水口驚現(xiàn)白衣女尸》之類, 很快便被人轉載了很多,在網(wǎng)絡上發(fā)酵。
尸體大概已經(jīng)被投入下水道過了好幾天,只是因為周六的大雨, 被沖到了這里,被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高度腐爛。
然而即使已經(jīng)腐爛, 卻還是能看出那個女人的臉不翼而飛,翻出來的肌肉和脂肪顏色已經(jīng)變成了青黑色,散發(fā)著惡臭。她的臉皮是被利器剝落,切口整齊, 可以看出那人刀法嫻熟。
死者的身份很快被確認下來, 因為十天前,有人報了警說一名叫安安的女孩失蹤了, 她是一位模特, 相貌甜美,報警人是一位攝影師,那天安安與他約了片,卻遲遲未出現(xiàn),而手機也打不通。
尚城作為一個有著千萬人口的國際都市, 人流量極大,失蹤并不是罕見的事,大部分都只是暫時的失聯(lián)或者離家出走,因此報警后并沒有人重視這事。
尸檢后,得出的結論是安安死于吃了帶有氰化鉀的食物,死后被割下了臉。即使在眾多謀殺案中,剝人皮也算是獵奇度很高的種類,并不同于肢解——大部分只是為了處理尸體用,剝皮更傾向于特殊的作用,或是滿足行兇者自戀心理,將人皮當做自己的戰(zhàn)利品,特別是死者還是年輕貌美的模特。
這是七月的第二起命案了,雖然死者不如許華亭那樣有錢有勢,卻因為貌美和死亡的獵奇度,在網(wǎng)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安安雖然作為模特并不怎么出名,但也是有不少粉絲的,偶像的死亡讓他們自發(fā)在網(wǎng)上懸賞線索,或是詛咒兇手。
盡管很多論壇以“不宜出現(xiàn)的血腥內容”刪除了不少關于案件細節(jié)的帖子,但是剝皮事件確實讓所有人人心惶惶,甚至蓋過了前段時間有關死亡騎士的討論。
有人翻出了一些剝皮魔的都市傳說,據(jù)說十多年前,尚城也有被剝了皮的尸體,手法干凈利落,受害者也是年輕漂亮的女性,只是兇手和剝落下來的皮膚都沒有被找到。
當時城里還流傳著“漂亮姑娘要小心,惡鬼會垂涎你的外表”這樣的句子,不過意思并不是惡鬼因為美貌而喜歡姑娘,而是剝下姑娘的皮,披在自己身上,偽裝成人類。
還有一些流言,說剝皮魔一直都潛伏在這座城市,而他的受害者也眾多,只是因為沒有發(fā)現(xiàn)尸體,被當做了失蹤人口處理。
至于皮膚的用途,有人說兇手戴著別人的臉皮,一直變換著身份生活在這座城市,有人說是人皮是作為邪教的祭品,謀殺案其實是祭祀,還有人猜測兇手和過去的印第安部落習俗一樣,將皮膚當做戰(zhàn)利品制作成各種各樣的物件。
盡管尚城警方一再發(fā)出公告,說明兇手沒有落網(wǎng),也沒發(fā)現(xiàn)第二具缺失臉皮的死者,目前尚不能確認是連環(huán)殺人案,而警察也會加強巡邏。然而流言依舊紛紛揚揚,大有愈演愈烈之勢。
杜葉寒當然也十分關注這個案件。
許華亭的死亡和那名叫安安的模特的死亡相差不過半個月,兇手都擅長使刀,這不由讓她產(chǎn)生了些許聯(lián)想。
杜葉寒周一下班之后就來到了那個發(fā)現(xiàn)尸體的河岸,當然尸體早已經(jīng)被搬離,空留著明黃色的封條。夏日的晚風還帶著灼熱,天色未完全暗沉,深藍色的天空中懸著一片被斜陽照得火紅的卷積云,仿佛是從地平線蔓延而上的火焰。
或許是有過死亡的地段便會籠罩著不祥,此時的河岸格外空曠,幾乎沒人。杜葉寒走上前,穿過封條,俯視著排水口,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似乎能聞到那微微的腐爛的氣息。
排水口是圓形管道,一般淹沒在水下,側邊浸入河水的位置到底部都長滿了青苔。
杜葉寒脫了鞋子,戴上橡膠手套,便直接下了水,所幸靠著排水口的地方還有落腳點,這里并非是落差很大的陡坡,河水此時只淹沒過她的大腿。
杜葉寒摸索著管道,用小刀刮下管道的下方和側面的青苔,放入了密封袋中,她又注意到了睡眠漂浮的水草,便拔了一把,也塞入了袋子里,然后就蹲下身子,在管道下方摸索,她找得很是仔細,即使有一點不同尋常的——或者與“排水口附近應有的東西”不一致的,她都會小心勘察一番。
最后杜葉寒在下方堆淤泥中發(fā)現(xiàn)了一個硬物,她摸了摸,似乎是一個手鏈,被淤泥旁的水草纏住了。
杜葉寒把手鏈連同水草一起弄了出來,那是個紅色繩子,懸著玉質的同心鎖,她將手鏈連著附近的部分淤泥一起裝入了密封袋里。
她在河里摸了半個多小時,才爬上岸,拎著鞋子,赤腳踩在草地上。
沒走幾步,她忽然看到了金凝雀,那個女人正雙手插在褲子口袋里,站在不遠處的馬路邊,旁邊停著她那輛杜晉臣買的進口車。
杜葉寒確定她一定是看到了自己,于是不動聲色地將幾個密封袋塞進了挎包里。
“真巧呀。”杜葉寒說。
金凝雀瞥了一眼她的包,似笑非笑:“巧嗎?”
“我前幾天掉了東西在附近,就過來找找。”杜葉寒的腳丫子已經(jīng)半干了,她很自然地當著金凝雀的面開始穿襪子和鞋子。
“找到了?”
“是啊,找了一身汗。”杜葉寒說,“不過你怎么一個人來這里?”
金凝雀瞇起眼睛,看向那個封帶包圍住的排水口:“來看看現(xiàn)場。”
杜葉寒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覺得如果是自戀型人格的兇手,會來尸體被發(fā)現(xiàn)的地方享受成就感?”
“有可能。”金凝雀聳了聳肩,說完開始往前走,到了封帶前停了下來,望著河。
杜葉寒跟上前去,問:“能推測出案發(fā)地點嗎?”
“局里現(xiàn)在正在找模型工程師協(xié)助調查。”金凝雀說,“你對這個案子很感興趣?”
杜葉寒點點頭:“受害者是年輕女性,死得太凄慘了,總覺得有些寒心。”
金凝雀轉頭盯著她,眼神有點古怪,仿佛在透過她在看著別的地方,很久都不發(fā)一言,杜葉寒被她看得有點毛骨悚然,忍不住道:“怎么了?”
“你想幫這個女孩伸張正義?”金凝雀的問話輕飄飄的,聽上去有些意味不明,如果換成另外一個人說,或許還有嘲笑的意思,但是杜葉寒此時并不確定。
她楞了片刻,說:“如果是呢?”
她知道自己在撒謊,這個世界上每天發(fā)生的兇殺案那么多,就算警察也僅僅因為職責所在才去關心,她不過是因為想弄清這是否與死亡騎士有關,即使對案件本身感興趣,也并非是出于對受害者的憐憫。
金凝雀笑了笑:“這不是件容易的事。”
杜葉寒不置可否。
金凝雀說:“回去吧,時間不早了,晉臣會擔心你的。”
杜葉寒松了口氣,雖然她肯定金凝雀懷疑自己,但是對方?jīng)]有過問什么,杜葉寒沒有直接回宇錢國際,而是先去了一趟自己的公寓。
她公寓里有幾處暗格,其中一個便位于臥室的衣柜里,打開衣柜,挪開底板,后面還隱藏著一方空間,存著她的一些私人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