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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周末喊外頭的小姑娘一起去打牌吧。”蔣雯萱說。
杜葉寒也沒說話,她的注意力被柯文手中報紙的文章吸引住了,文章標題是《freighter端口漏洞,主機恐被暴露》,freighter是目前世界上最流行的應用部署開源項目,而他們公司也有項目使用了它做服務器部署。文章說freigher的2483端口沒有被加密,所有項目都能通過這個端口被掃描出來,非常容易遭受攻擊。
雖然他們這些只是做應用開發的無需管部署漏洞這些事情,杜葉寒卻還是看到了報紙上的一行小字,是說這個漏洞最早是被西西弗斯論壇上的一名叫kay的黑客發現的。
杜葉寒是聽過西西弗斯的,畢竟她也算計科畢業,當年專業里不少怪人,同學之間也在相互傳播著許多都市傳說,西西弗斯就是之一,傳說中的暗網,國內比特幣流通最頻繁的地方,充斥著各種各樣的交易。
只是沒有任何證據顯示這個網站存在,而她也沒嘗試過進入,自然就一直當它是都市傳說,沒想到論壇的名字竟然這么堂而皇之地在報紙上登出來了,雖然這不是主流報紙,只是面對程序員的《高新周刊》。
“西西弗斯,他們還真敢說啊。”杜葉寒感慨了一句。
“西西弗斯是存在的。”柯文說,“這個kay很擅長0day攻擊,可惜沒人找得到他,他也對別人開出的價碼不感興趣。”
“哦?”杜葉寒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仔細盯著柯文,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你進入過那個論壇,還是說你認識kay?”
柯文似乎對于她的調侃很不高興,他臉頰都泛起了紅暈:“我當然只是了解了一點情況。”
“別看老柯每天這么不動聲色,人家心里還是很好奇的。”蔣雯萱哈哈笑著,拍拍柯文。
柯文板著臉,似乎在鄙視她們不懂自己的樂趣。
不過做這行的人只要不是完全混吃等死,多少還是保持著好奇心的,就是每人感興趣的點不同,像是柯文對那種灰色地帶感興趣,而杜葉寒想成為程序員也只是因為喜歡窺探,她高中時候就買了linux的筆記本,偶爾會用來探嗅他人,那時候網站https還沒有像現在這樣普及,大多數消息都是用明文傳遞,連中間人攻擊都不需要便能抓取到別人的聊天記錄。
也就是在自以為私密的情況下,人們會顯現出真實的樣子,表面一本正經高冷模樣的男神女神,很可能晚上會同時和幾個異性聊天,撒起謊來也非常熟練,或者外表光鮮揮金如土,實際上家里卻瀕臨破產,卻還在努力而痛苦地裝作一切如常的模樣,杜葉寒喜歡窺探他們的秘密,看他們平靜的表象下費力掩飾的慌亂和骯臟,久而久之,她對于別人情緒的變化越發敏銳。
不過這大概是她第一次注意到柯文與她設想不同的時候。
柯文是去年年底才進入這家公司的,他相貌平平,身材比一般男子要瘦弱些,據說沒有本科文憑——大學上了一半就因為家里出不了學費退學了。柯文看起來比他實際年齡要年輕許多,因為文憑被許多公司拒掉,所以好不容易才找到這家安定下來。
他在公司毫無存在感,也是因為和他們一組性格也不錯才與杜葉寒相熟。柯文不怎么講話,也很少笑,通常情況下只是安靜地聽著蔣雯萱說,偶爾才會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他用的手機還是很古老的翻蓋機,只能接收2g信號,而他的在辦公室的電腦,也用黑膠帶封住了攝像頭。
此時柯文不愿再糾纏于kay,他只是簡單說了幾句自己使用過kay破解的軟件,對那個人很感興趣,便扯開了話題,聊起了公司里的八卦。
接下去的一段日子,杜葉寒過得尤為清閑,她每天上下班都和新來的前臺小妹打招呼,久而久之就稍微熟悉了點,新來的前臺名字叫顧楚楚,聽起來挺柔弱,實際性格也很是乖巧,一來二去,顧楚楚還和蔣雯萱打過幾次牌,不過她牌臭,誰和她對家都輸得很慘,然而每次她都表現得很內疚,大家也都哈哈笑著過去,下次繼續組隊。
杜葉寒偶爾參加牌局,周末其余時間,她大多都在練習拳擊。
這還是因為她有一次拿著宣傳單,去西城區的健身房找何羨宇上私教課,何羨宇聽聞她想同時訓練反應能力,于是建議她可以試試拳擊,他有朋友正在做拳擊教練。
杜葉寒欣然同意,何羨宇便將她介紹給了自己的朋友,那個拳擊館恰好在健身房的上一層樓,何羨宇帶她過去,杜葉寒就看到了之前跟蹤他時,自己窺視到的何羨宇的男朋友,不過他們倒沒有當著她的面表明彼此的關系。
何羨宇的男朋友名叫張恒,是個前職業拳擊手,看起來雖然身板高大,說話聲音卻很柔和,讓人很十分舒服,張恒說杜葉寒沒有基礎,體格在女性里也是中等,便建議杜葉寒每周都來做力量訓練。于是杜葉寒便過上了工作日上班,不加班時就去公寓附近的健身房練習快速實力舉和臥推,周末去拳館跟著張恒學習步伐和力量訓練的日子。
多日訓練下來,雖然每天都累到連手指都動彈不了,但是卻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剛練不久就渾身肌肉酸痛,杜葉寒確實感覺身體素質變好了許多,即使她一口氣爬樓梯回到自己所住的二十七樓,也不會覺得氣喘吁吁,她的耐力和爆發力都得到了很好的發展。
這樣平靜且有規律的日子終結于一個月后,那還是周五的晚上,杜葉寒剛鍛煉完洗過澡,便聽到屋外又傳來進出人們來回走動的嘈雜聲。
杜葉寒走到了防盜門前,透過貓眼看到外面一群人在搬東西,角度問題她無法瞧見全貌,于是她打開監控視頻,看向隔壁,許華亭抱著薛柔出現在了鏡頭里——他們又搬回來了。
第17章 霸總之愛(七)
薛柔這些天都住在醫院里,許華亭并非每天都陪著她,她因為腿傷和被保鏢看住,一直待在病房里,就連外出透氣都需不是很方便。
許華亭給她找了個保姆,隨身照顧,那個女人已經年逾五十,大概和許家是舊識,雖然對許華亭恭恭敬敬,卻不像其他人面對他總是一副膽戰心驚的樣子,她將薛柔照顧得很好,每天都做著助于恢復健康的食譜,她從未過問薛柔的身份和與許華亭的關系,但是一個人若是討厭對方,在朝夕相處的過程中是無法被完全隱藏的。
保姆不愛搭理薛柔,有時候薛柔都在想著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可是她分明就從那個女人眼里看出了輕視。
大概在所有人眼中,她都是為了錢爬床的妓/女。這樣的認知讓薛柔徹底恐慌起來,特別是在她對許華亭還心存一點幻想的時候。
即使嘴上說著離開,她也是希望許華亭能挽留自己的,雖然許華亭用暴力手段強迫她留在自己身旁,她在痛苦的同時卻心存了一絲僥幸,甚至覺得就算遍體鱗傷,那個人還是在乎自己的。
薛柔感覺自己快崩潰了,即使每天都在努力吃飯,整個人還是消瘦了下去,她的臉頰凹陷,神態疲憊。她不敢去探望自己的母親,也不敢看朋友給自己發來的信息,許華亭早在將她弄骨折后就為她去學校辦理了休學手續,并沒有被校方過問。
她仿佛快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生活里的一切都沾上了許華亭的痕跡。
甚至如果許華亭真的放他離開,她都無法確定自己是否能活下去。
許華亭沒有給她留下任何現金,她出去只能使用他給的卡,所有的消費都能被他知曉。
薛柔得知自己并不是唯一被他包養的,她在網上能看到他的花邊新聞,許家公子和明星的緋聞是大家津津樂道的,很多人都在猜測他的幾個明星緋聞女友哪個能嫁入豪門,而他經常半夜或者一大早醉酒回來,身上都是一股女式香水味。
只是她一旦表達自己的不滿,或者稍微懈怠,那個男人都會掐著她的脖子在她身上發泄,大多數是用暴虐的性事來懲罰,有時候便是隨意拿起趁手的杯子或者雜志朝她劈頭蓋臉砸去,不過好歹不會直接動手了,大抵是因為她的腿沒好,他不能按著一個傷患往墻上砸。
薛柔失眠的情況越來越嚴重,她在網上搜索抗焦慮的藥物,找到了苯二氮卓類藥物對于失眠和抑郁有效果,她想買安定,只是這類處方藥無法直接在藥店買到,于是她試著搜索看網上是否有人販賣。
而與之一墻之隔杜葉寒,盯著電腦屏幕,看到了終端上的搜索結果反饋。
杜葉寒前段時間太忙了,好不容易才擠出了空閑,她有薛柔家里的無線網密碼,故而無需暴力破解,而通過網絡探嗅,杜葉寒能看到薛柔家里使用網絡的所有內容,即使有加密,她也能夠通過偽造ca證書來進行中間人攻擊,雖然過程麻煩了些,她最后還是能夠將加密內容轉為明文。
她利用瀏覽器的協議傳輸,控制薛柔電腦瀏覽器下載了木馬文件,不僅打開后門能完全控制她的電腦,還能通過此感染路由,將同一網絡里所有傳輸內容都暴露在她的眼下。
杜葉寒能看到薛柔搜索到的抗精神焦慮類藥物,或者是她家的保姆偷偷發給朋友的消息,表達自己對于伺候雇主情人的不滿,順便抱怨現在的小女生都物質又不勞而獲。當然她也很不齒許華亭,盡管許家報酬慷慨,她還是很憎恨許華亭對自己呼來喝去的態度。
從這樣的偷窺中,杜葉寒得知了事情的全貌,她知道了薛柔被許華亭包養,許華亭會忍不住對她動手。
而許華亭每次施暴完畢,都會陷入自責和懊悔,他顯然是無法對薛柔說出口的,但是卻偷偷發短信給心理醫生,預約上門咨詢。
許華亭甚至會在別的女人主動邀約的時候拒絕,就杜葉寒觀察,這個男人應該是有性癮和嚴重暴力傾向,但是他卻會為了留在這個小公寓而拒絕其他送上門的女人,加上偷偷看心理醫生,杜葉寒不禁覺得她在親眼目睹一出扭曲而狗血的戲劇。
盡管看似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運轉,然而杜葉寒還是能看到許華亭在給金凝雀發短信,大概是得不到的美好事物愈發讓人心癢,許華亭對于金凝雀做了充足的調查,他弄到了金凝雀的電話和住址,甚至還讓人跟著她,不過金凝雀的回應很冷淡,對于他的邀約,她都找借口推拒了。
杜葉寒并不想插手鄰居的事,他們本不該有任何交集,只是從她第一次在監控視頻里看到許華亭驚慌失措地抱著薛柔開始,她就對這二人產生了莫大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