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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池曦文終于出聲:“我弟弟高位截癱后,我只去看過他一次?!?
“他死了,這件事我告訴過你,怪不到你頭上?!绷涸胶軣o奈。
池曦文說:“我不是在自責?!彼郧笆亲载熯^很長一段時間,是梁越讓他走出來的。
池曦文抬目望著梁越的下巴道:“你知不知道他其實喜歡你?!?
梁越說:“他嗎,我知道。”他換了個能看到池曦文臉龐的姿勢,修長手指放在他的下巴上,“你原來在煩惱這個?”
池曦文說不是:“我只是在想他。我以前煩惱過,覺得是自己不對,后來沒有了,你又不喜歡他,而他又不止喜歡你一個?!?
梁越:“但我只喜歡你一個?!?
池曦文心臟微微一縮,梁越傾身吻了吻他的嘴唇,非常輕地一下。
池曦文睫毛顫了顫,并沒有說話。
梁越鼻尖在他下巴處蹭:“你不肯相信我。”
池曦文卻說:“梁越,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你是怎么對我的嗎?!?
這句話讓梁越稍微愣了一下。黑暗中,他的目光緊緊注視池曦文的側臉,雖然梁越其實也看不太清楚,但他知道池曦文怔看著自己。
梁越回答:“我們做了一共三次,我記得有讓你很疼,對不起,我……”梁越頓了一會兒才說,“我不是很會?!彼谝淮?,當然不知道怎么讓池曦文不疼,只是用本能,在他身上肆意發泄情緒和發泄對池曦文過去幾個月的注意力和偏愛。
池曦文語氣更平靜了:“我說的不是這個,你知道我說的什么。”
梁越:“……”
梁越不是很想提這個,這是他錯得最厲害的一件事,他完全能想象當時池曦文的感受。
“對不起。”梁越先道歉。
池曦文問為什么。梁越低低地說:“我第二天給了你一張銀行卡,卡里大約有五十萬刀,可以支付你的學費,卡被鐘點工帶走了,我不知道。”
池曦文睜著雙眸,梁越很快又說:“我知道你經濟困難,只是想幫你,也想讓你不要……”
池曦文聲音變冷了:“不要什么?”
梁越唇輕抿,解釋:“這件事一開始就是個錯誤,史蒂夫在訓練的時候,說他帶你回房間拿簽名,而你為了錢和他?!绷涸經]有再說,把他的兩只手都握在手心里,對他道歉,“我沒有相信你,也沒有詢問你,直接做了最糟糕的選擇。我很抱歉?!?
池曦文依舊沒有出聲,只是呼吸有些不穩。沉默的幾秒鐘仿佛是永恒。
池曦文的平靜讓他更加感到不安,梁越知道,自己曾經的誤會和行為給池曦文帶來了深深的傷害,這道傷口可能一直沒有愈合。
池曦文呼吸逐漸不穩。他的眼睛睜著,盯著梁越模糊的輪廓,心中仿佛有什么東西開始慢慢崩裂開來。這一瞬間,他終于明白,原來這一切都有理由,原來梁越的那些冷漠和疏離,竟然是因為這樣的誤會。
“所以你一直以來,就是因為這種誤會,對我……”池曦文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似乎覺得可笑。
梁越覆著他的手心手背,抱他抱得更緊:“我當時真的誤會了你,后來才知道我做錯了,我不該那樣。我今年在上海見了史蒂夫,才知道整件事,都錯了?!?
池曦文緩緩閉上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仿佛在消化這一切。他一直以為梁越對他的冷漠是因為別的原因,而如今真相揭開后,卻讓他感到荒唐和無措。
“算了?!彼幌胗嬢^了。
梁越感受到了池曦文情緒的微妙變化,低聲說道:“還記得我送給你的球拍嗎?”
池曦文:“嗯,我帶回家了?!?
梁越說:“那件事后,我的隊友刷到你弟弟的ins,問我是不是送了他球拍,我說不是?!?
池曦文表情一怔,肩膀微微動彈,似乎想坐起來,說:“我只是放在家里被他拿走了,我去他家里要,才要回來?!?
梁越垂眸:“我當時不清楚,也沒有問你。這么多事加在一起,讓我誤會更深,那時候不想再和你有什么聯系。”
那天是周一,梁越按慣例在網球場進行訓練。換衣間里,一個隊友半開玩笑地問他:“leon,你居然把你最喜歡的球拍送給了tristan 這個bitch?!no way!”
“誰?”梁越眉頭微蹙,“我沒有送過他球拍?!?
隊友笑著遞過手機,屏幕上是池天宇的ins動態:“看看這照片,不是你那支最喜歡的幸運球拍嗎?最近都沒見你用了,連簽名都在上面呢。你也和他睡了?”
梁越注意到照片上的球拍和曬圖人的臉,馬上臉色陰沉起來。
“我沒有送給他。”
另一個隊友出聲:“我問了,哈哈哈他說他花錢買的,花了一萬塊呢!嘶,你是送給了別人,被他買走了嗎?”
梁越不發一言,煩躁地將毛巾丟在地上,開始訓練,每一記揮拍都帶著泄憤的力道,球在他的手中仿佛成了發泄情緒的工具。隨著力道越來越大,手中的球拍開始有了異響。突然,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在球場上響起。
那支他剛換的新球拍應聲而斷,球拍的框架被他的力量硬生生打碎。斷裂的球拍半懸在他手中,殘破的拍線還在微微顫動。
——他告訴過池曦文,不許賣他的東西,居然還是賣了,他心里煩亂不已,腦海中不斷閃現池曦文那無辜的、充滿愛意的面容。越是想著他,他的胸腔里的憤怒就越洶涌。
于是那天晚上,他接到池曦文的電話,去找他,看見他喝酒失態,沒有控制住,帶他回了家。梁越問他為什么,池曦文眼里全是朦朧的眼淚,好像聽不見他在問什么,情緒失常地說喜歡他。
他那副可憐又依賴的樣子,既讓梁越心軟,又讓他氣得不知該怎么處理,連套都沒有戴就進去了,垂首吻了他的臉和眼淚,還有嘴唇。
梁越心里的喜歡和煩躁在交織。
盡管如此,梁越和他斷聯后,還是經常想起他,腦海中無法擺脫他那張無害的臉。越不想想他,池曦文的影子就越深刻。梁越甚至對自己這種反復的情感感到憤怒。
昏暗的臥室里。梁越回想起這些過往,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地對池曦文說道:“你知道嗎?我當時根本不想理你,不想再和你有任何交集。可我每天還是想著你,太想你了,甚至開始恨自己為什么會這樣。后來你本科畢業,來美國讀書,你到馬場當志愿者……我看到你那一刻,就知道我還是想和你在一起。”
梁越那時根本不想管池曦文到底是什么樣的人了。到底真不真誠,愛他還是愛錢,就是得每天都看見他,讓他出現在自己面前,看他變得卑微和可控,看他眼里溢出愛和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