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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曦文:“你自己去喝的,你沒有朋友一起嗎?”
“我沒有朋友。”梁越低聲說,“一直都沒有。”
池曦文不知道說什么,心里忽然抽了一下。梁越的那些朋友,大概是類似商場伙伴,或者對手,隨著梁越從一個圈子,跨越到另一個毫不相干的圈子,他身旁的朋友只會越來越少。不打網球了,所以隊友疏遠了,不再是朋友;調回上海辦公了,公司的工作伙伴也換了一批。
但梁越不太思考這種問題,也不為此難過,他只是對池曦文闡述一個事實。
池曦文:“你可以不喝酒了,現在回家嗎?”
“嗯,我不喝了。”梁越回應,“我聽你的。”
池曦文說好:“現在,把電話給小李。”
梁越用平靜的音色說不給。
池曦文:“……”
梁越聲音更低了:“你不要和別人說話。”
池曦文:“那你現在告訴小李,讓他送你回家,你配合他,他要下班了。”
“哪個小李?李夏煜?”梁越冷聲說,“他別想下班。一下班,他就會來找你,沒完沒了……”
池曦文眉心皺得更厲害了,和他耐心地、持續地溝通了幾分鐘,終于說通了。
梁越對司機說:“送我回家。”
池曦文放下心來,掛了電話。
小李問:“梁總,哪個家?”
因為梁越不想看見李夏煜,最近還住在酒店的時間更多。
梁越回答了池曦文的小區地址,并持續不斷地給池曦文撥號,池曦文接了第二次。
梁越閉著眼睛說:“文文,我馬上到家了,今天也很忙。”
電腦屏幕的光照在池曦文低垂的眼底,睫毛輕輕地顫道:“你真的喝醉了,不要再打電話了。”
“別掛。”梁越又說,“對不起,我很愛你,我想了很多種方式,也不知道怎么讓你相信,我一直都愛你,沒有一天不是這樣。”
他聲音很慢也很低,梁越不是個會抱怨和說自己難處的人,他只會想辦法解決。談工作時,他不和甲方說難處,談感情時也不和伴侶說,全靠伴侶自己領悟。
“你不要恨我了。”梁越道,“對不起。”
池曦文:“沒有恨你,上次就說過了。”
梁越聲音漸弱:“那你也別討厭我。”
池曦文:“你不要做討厭的事,我就不會討厭你。”
梁越頓了幾秒,回答:“什么叫、討厭的事?”
池曦文:“凌晨給前任打電話,就叫討厭。”
梁越抬手撐著額角,看到時間,好像又突然清醒了幾分:“抱歉,我太唐突了,現在已經很晚了。”
池曦文還是忍不住說:“讓小李帶你去藥店,買個解酒藥,你不要再喝酒了,對身體不好,梁越。”
“嗯。”梁越低低地說,“好,晚安。”
池曦文:“……晚安。”
梁越沒有掛電話,他在等池曦文掛。
過了幾秒,池曦文掛了電話。
梁越的手垂落在座椅上,手機屏幕熄滅,池曦文的名字也是。
幾分鐘后,小李把梁越弄下車,然后進電梯,把他送到池曦文家門口,然后按門鈴。
池曦文一打開門,梁越就往前栽。
池曦文不得不接住他,小李一副終于脫手了的模樣:“池醫生,拜托你了!我該下班了!”
“哎?你等等!”池曦文身上擔負著梁越的重量,眼睜睜看著小李快步跑掉,進了即將關閉的電梯。
門自動關上,池曦文抱不動梁越,身體無力向后倚靠,梁越抱著他,頭顱低垂靠在他的肩窩里。
池曦文的頸窩被他熾熱的呼吸燙到了,渾身發緊:“梁越……”
梁越用不清晰的、帶著酒氣的嗓音道:“我回家了,今天又晚了,對不起,你還是怪我嗎?”
池曦文不知道他是不是混淆現實和過去,但提醒他:“你來的是我家。”他推動梁越,手撐在他的胸膛上,只能隔著布料觸碰到柔軟而有彈性的皮膚。
“我知道,”梁越握住他的手腕,桎梏的力量讓池曦文無法移動,也或許是池曦文此刻使不出力氣,他聽見梁越以一種低沉的音調慢慢說:“如果我死了,你也會很難過嗎,會像白鯨那樣傷心嗎,我不希望你那樣,我又希望你難過,因為那樣……證明你在意我。”
池曦文想移動到沙發把他撂下來。
可他做不到,腿都是軟的,是抱貓抱的,而且池曦文忽然感覺到,頸窩的皮膚變得濕潤,隨即是梁越輕輕吸氣的聲音。
池曦文不知道,梁越原來也會掉眼淚的,他哭了么,池曦文大腦一片空白,什么事都做不了了。
安靜了好幾分鐘,池曦文又推了他一次:“你還有意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