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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越微微皺眉,繼續追問:“你再解釋得清楚一些。”
他將手機輕輕推到池曦文面前,轉向alex:“你為什么會這樣做?那個人是什么時候安排的,又是什么時候離開的?”
“這我可……記不太清了。應該是下午安排的,凌晨你到家之前就撤了。”alex的聲音有些猶豫,“你放心,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該不會是家里丟了什么東西吧?你現在才找?天啊,都這么久了,我怎么還找得到人!”
“是,我確實丟了東西,”梁越冷靜地說,“你找到那個人,我有話要問。”
電話那頭,alex顯得很頭疼,而梁越一副追究到底的樣子,讓他無從應對,只能搪塞道:“我會盡力的。”
電話還未掛斷,梁越轉向池曦文,目光深邃:“你有什么想問他的嗎?”
池曦文放在腿上的手指掐進了手心,微微顫抖。他試圖從梁越的眼底探尋到一絲真相,但梁越的目光卻冷靜而堅定,似乎不愿給他任何質疑的機會。
電話掛斷后,梁越俯下身,圈住了池曦文,嗓音低道:“你恨我,不理我,卻從來沒試著來問我真相?”
發現原因的梁越,還看見池曦文居然現在還逃避,不肯直視他,梁越垂眸去找他的眼睛,手指撫上他的下巴,目光深深的,痛苦與渴望交織,道:“池曦文,你別躲,你看著我。”
第58章
在飛往肯尼亞的航班上, 池曦文心如死灰。那一幕徹底摧毀了他對梁越的信任,他甚至連質問想法都喪失了。一切已經無可挽回,難道僅僅是一次誤會導致的嗎?
他抬起頭來, 烏黑的眼睛里盛滿了悲傷。池曦文拿開梁越的手, 胸口起伏道:“因為我不信任你,問你也得不到答案。”
這種不信任、患得患失、和沒有安全感,絕不是一兩次的誤會能夠造成的。是梁越長期以來的冷漠、忙碌,以及他那些讓人摸不透的舉動, 一點一點地積累起來的傷害, 才讓事態至此。
梁越聞言一怔。
他知曉池曦文的不信任根植于自己, 是這些年他刻意疏忽、情感上的缺位所致。但想到池曦文因為誤會疏遠自己,他仍覺得無法接受。心痛與自責在心底交織,如果他們早些溝通坦白,或許隔閡就不會如此深。
梁越:“你跟我在一起那么久,你不知道我喜歡什么樣的類型么?”
池曦文抬首:“你喜歡什么類型?床上那個不是你喜歡的嗎?十八歲, 和我長得差不多,中國人。”
“池曦文!”梁越難以克制,語氣忍不住加重,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我不是喜歡和你長得像的中國人,我是喜歡你。”
池曦文抬眸盯著他。梁越連床上是什么人種都不清楚,看來說的是真的。
梁越低聲道:“如果你當時愿意問我,哪怕一次……”他的語氣中隱忍著痛苦, 仿佛也在質問自己。如果他早些主動去追問,或許池曦文早就回到了自己身邊。
“問你又有什么用, ”池曦文的情緒漸漸平靜,但語氣中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 “我會繼續留在你身邊,繼續追逐你,像追逐一顆遙不可及的太陽,直到有一天你終于厭倦了,你的光芒將我驅散,而我也會被徹底燃盡。”
離開梁越,對池曦文而言并不是一個簡單的決定,甚至是痛苦的。當他決定去非洲投身于志愿者工作,池曦文才意識到自己的人生不該僅僅為了另一個人而存在。
過去的池曦文愛梁越愛得失去自我,完全依賴他。三年分離,像一場漫長的修行。而對梁越,這三年也并非沒有意義。他還沒有抵達頂峰,但開始有時間停下來緩口氣,反思自己的生活與感情。
時間不止是流逝的刻度,它打磨一切,將彼此都變成適合對方的模樣。
梁越注視他良久不言,他當然知道自己做錯了很多事。
沉默片刻后,梁越說:“對不起。”
那天池曦文看見那一幕,義無反顧離開,走的時候他一定很難過。梁越知道他情緒不穩,會偷偷哭泣,大概在飛機上哭了很久吧。
梁越低聲道:“我承認過去是我錯了,很多事。但我從未背叛過你,文文,我們還能不能……回到從前?”
池曦文眼底露出輕微的掙扎,有些迷茫,最后輕輕搖頭:“不行,梁越。我們回不去了。不一樣了。”
“你變化很大。”梁越說,“我看得見。mattew說過,我們過去的相處方式并不健康,換一種方式再……至少我對你好,不要再拒絕。”
“梁越,你不要……”池曦文剛想拒絕,卻被梁越打斷。
“周熠都能追你,你還允許他靠近,為什么我不能?”梁越逼近他。
“他沒追我!”池曦文馬上否認。
梁越把他圈在椅子和墻之間:“沒有嗎,花是誰送的?”
“患者家屬……這和你沒關系。”池曦文揉了揉眉心,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往后退了退:“你離我太近了。”
池曦文因為習慣他的味道,剛剛甚至沒有抗拒,自己再這么神志不清下去,未必不會犯錯。
他深吸一口氣,理智地提醒自己,哪怕梁越說的都是真的,哪怕這些年他從未背叛過自己,三年間從未和其他人有過關系,他們之間仍舊存在不可調和的隔閡。
“鏡子碎成兩半,還能再拼上嗎?”池曦文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割一般劃破了兩人的沉默。
“可以。”梁越告訴他。
池曦文搖頭:“怎么拼都會有裂縫的。”
梁越卻不為所動,還是很近地在他的上方呼吸,低著頭,看池曦文陷入自己的影子下道:“我們在一起時并非完美無缺,現在也不是。可如果我修補好這段關系,那些縫隙會變得更細微,最終肉眼看不見。”
最初他們的感情并非無懈可擊,而現在也不可能完美無暇。但他會竭盡全力給池曦文證明他的愛,告訴他,他們仍可以繼續,比以前更好。
他看出池曦文有動搖,但不肯接納自己,他很高,而池曦文坐著,所以梁越俯身的動作帶著強烈的壓迫,梁越不想給他造成太多的侵略感,他微微蹲身,去找池曦文攥在桌子底下藏著的手指:“別掐自己,等我走了,你是不是又要啃指甲了?怎么啃成了這樣。”
梁越心中隱隱作痛,想給他剪指甲但無法,已經被池曦文啃得光禿禿了。
他察覺池曦文想收回,卻被他攥在手掌心里,梁越用力和他十指相扣著。
他手掌寬大有力,指骨粗壯,溫暖地包裹住池曦文的纖細手指,以前池曦文就十分喜歡這樣和他牽手。梁越半跪在地,從底下去找他的眼睛,低聲問:“還恨我嗎?”
池曦文回答:“沒有……我沒恨過你,只是對你失望,很長一段時間還倒胃口。”
“倒胃口?”梁越臉色都難看了,咬了咬牙,吐出一口氣說,“剛才我有解釋清楚嗎?你說的那個人,alex會找到的,到時候你還需要質問他一遍嗎?”梁越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