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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聚焦到他操作的一瞬間。

整個過程被剪輯到兩分鐘左右，手術進入尾聲，池曦文開始縫合，縫線極細，動作細致入微。每一個針腳都帶著絕對的掌控力與經(jīng)驗，然后是動物恢復的第一時間，沒有痛苦反應，監(jiān)控顯示生命體征穩(wěn)定。

接著，畫面切換到動物術后的恢復情況，伴隨著鄭院長的聲音：“術后一個小時，小家伙已經(jīng)清醒，基本沒有疼痛反應。”

“術后三個小時，已經(jīng)基本恢復，可以站立。”

“術后第十二個小時，動物已經(jīng)能自主活動，輕松自如，沒有任何疼痛痕跡。”

“我們手術過程里，采用了神經(jīng)阻滯技術，”鄭院長穿著白大褂坐在椅子上解釋，“這是為了防止術后過強的疼痛反應，尤其在這種創(chuàng)傷較大的情況下，這種方法能夠顯著減輕疼痛。”

畫面顯示，池醫(yī)生通過精細的操作，在不干擾主要神經(jīng)的情況下，成功完成了局部神經(jīng)的阻斷。然后繼續(xù)切換鄭院長的解釋畫面：“我們采用了多模式鎮(zhèn)痛，不依賴單一的麻醉藥物，而是將局部麻醉、神經(jīng)阻滯和術后長效鎮(zhèn)痛藥物結合使用。每一種技術都有特定的作用時間與效果，從而形成一個無縫銜接的疼痛控制體系，讓動物在術中和術后感受到的疼痛降至最低。”

不提手術過程的精湛，這樣術后短期內的康復進展讓人不可思議。

視頻熄滅，場館重新亮起燈光。

老鄭教授才從角落里起身：“各位，這場手術不僅展示了我們的技術成果，更代表著我們團隊的創(chuàng)新精神。池醫(yī)生對用藥的精準控制和神經(jīng)阻滯術的嫻熟運用，不僅幫助動物術后恢復更快，更減少了術后痛苦。我們所追求的，不僅僅是治愈，而是給予動物最舒適的康復過程。”

“手術的醫(yī)生和解釋的醫(yī)生，明顯不是一個人吧？”

“池醫(yī)生，那是誰？怎么沒聽過，這技術不錯啊。”

場下有人議論，因為池曦文全程沒有摘過口罩，只有鄭院長露臉了。

“術后恢復得這么快，這怎么可能，這只貓因為車禍導致多處骨折，特別是前肢和后腿骨，需要復雜的內固定手術。不可能這么快恢復，就算快速恢復了，也不可能沒有任何疼痛反應！”

池曦文聽見有人連續(xù)提出質疑：“這種情況我沒見過！難道是用了過量麻醉？”

鄭教授鎮(zhèn)定自若地應對質疑道：“醫(yī)學的進步，有時確實會讓人感到不可思議，但這正是我們不斷努力的目標。”

場下響起了掌聲，但質疑同樣沒有澆熄，王教授微微挑眉，語氣充滿疑惑：“這么嚴重的創(chuàng)傷，術后恢復如此之快，根本不符合常理。即便手術成功，疼痛的緩解也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你們是如何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控制疼痛的？”

另一位杰森教授也隨聲附和：“我從未見過任何一例如此復雜的內固定手術，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恢復得如此好。術后十二小時就能行動自如，簡直是聞所未聞。除非是使用了大劑量的麻醉劑，否則絕對不可能達到這種效果。”

王教授接著道：“不但恢復快，還幾乎沒有疼痛反應。你們難道不是利用麻醉過量掩蓋了真實的疼痛？甚至有可能是剪輯術后第三天的錄像來混淆術后十二小時的表現(xiàn)吧？”

杰森教授看向鄭教授：“這樣做的話，豈不是違背了醫(yī)學倫理？”

隨著質疑的聲浪，場館內的氣氛逐漸變味，大家開始竊竊私語。滬康作為國內領先的寵物醫(yī)院，雖然在業(yè)界取得了巨大成就，也引發(fā)不少同行的嫉妒與不滿。

而且：“過量麻醉帶來的風險不容忽視，這可能對動物的健康產生重大影響！甚至威脅生命！鄭教授，您能否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有人大聲喊道：“讓那個做手術的醫(yī)生自己上來解釋清楚！”

一些目光轉向了池曦文，有人認出了他：“這不就是滬康捧的網(wǎng)紅醫(yī)生？我早就聽說過他，但我覺得他的技術不過如此！醫(yī)德更不用說了。”

池曦文渾身僵硬得不知道怎么應對，有閃光燈照在他的臉上。他很少在公眾場合面對如此強烈的質疑。他覺得四周的目光如同刺在皮膚上的針，讓他感到窒息。

此前他面對患者家屬的質疑，但那只是一個人而已，他都很難招架，別提是在這么多同行和專家的注視下。

鄭院長皺皺眉，低聲告訴他：“別擔心，我爸會處理的，你坐著就好了。”

老鄭教授的確是權威，但現(xiàn)在視頻引起公憤，難以平息，直到第一排坐著的小田切起身來說：“其實池醫(yī)生我也認識，他的技術比視頻展現(xiàn)得還要更好。”

翻譯用話筒轉述他的聲音，現(xiàn)場稍稍平息。

第二排坐著的梁越一直轉頭注視池曦文，他和池曦文隔著四排座位，他看見了池曦文的緊張和不知所措，心里猛地攥緊了。

梁越知道池曦文可能可以很好地完成手術，但面對這種情況，他還是無能為力，現(xiàn)在恐怕害怕壞了。

王教授不知道小田切怎么會突然出來講話，但他緊接著站起，聲音充滿質疑和攻擊性：“我們質疑的不是池醫(yī)生的技術，而是他的醫(yī)德！他能保證自己沒有使用過度麻醉嗎？”

池曦文胸口像是被重擊了一下，大腦嗡了幾秒鐘，輿論被瞬間推到他的頭上。

“我沒有使用過度麻醉，”嘈雜的環(huán)境下，他忽然出聲了。

池曦文知道自己必須站出來。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起身，他的聲音一開始有些顫抖，但隨后變得堅定：“我沒有使用過度麻醉，每一劑藥物的用量都經(jīng)過了精密的計算，所有操作都是嚴格按照標準進行的。我愿意提供手術記錄和數(shù)據(jù)，證明這一切。”

全場頓時安靜下來，他的聲音在整個會場回蕩。

王教授仍然不相信，他甚至覺得手術過程也是剪輯的，滬康為了捧紅年輕醫(yī)生，視頻剪輯造假，無所不用其極，過量使用麻醉，違背醫(yī)學倫理，令他不齒！

他微微一笑：“我們現(xiàn)在討論的，不僅僅是技術層面的問題，而是醫(yī)德和職業(yè)操守。手術后動物的恢復速度過于迅速，不禁讓人聯(lián)想到是否使用了不當?shù)氖侄危邕^度麻醉或不恰當?shù)乃幬铩底鳛橐患揖哂杏绊懥Φ尼t(yī)院，如果為了展示年輕醫(yī)生的成果，而在過程中做了任何妥協(xié)或造假，那這無疑是對我們整個行業(yè)的打擊。”

他語氣不疾不徐，但言語中每個字都重重壓在池曦文的肩上。

“當然，”王教授緩緩掃視全場，“我們不是質疑滬康醫(yī)院的能力，但我們需要一個公開、透明的方式來驗證這個結果。也許，池醫(yī)生愿意為我們現(xiàn)場展示他的技術，或者通過一種更直接的方式，來證明他所說的一切。”

池曦文望向鄭院長，鄭院長示意他點頭，池曦文便抬首應下來：“我愿意在確保符合醫(yī)學倫理和患者利益的情況下，進行公開手術，任何人都可以觀察我如何處理術后動物的疼痛反應。”

刺目的閃光燈劃過眼皮，池曦文心臟都在顫。

他的應對挑不出錯，只要他能證明這一切。

這場風波很快被主辦方掩蓋過去，梁越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想給池曦文發(fā)個消息，敲敲打打了兩句話，卻顯示被拉黑了。

下午五點半，研討會結束散場，池曦文手心還滿是汗珠。

“不用擔心。”鄭院長對他說，“又不是明天讓你手術，這個老王，真是傻叉啊，想打擊我們醫(yī)院，看見你年輕，故意抨擊你，別太憂慮，手術而已。我去找老鄭，你坐著休息會兒，別亂跑。等會兒帶你一起回酒店。”

鄭院長好像交代小孩一樣交代他，池曦文有些無力地點頭，坐在原位休息。散場過后，場館里人少了大半，隨即池曦文感覺身邊坐下一道身影，他抬起頭來，看見梁越的時候覺得在做夢，愕然：“……你怎么在這里。”

“談合作。”梁越手掌搭在膝蓋上，一身正裝筆挺，雙腿修長，他停頓了幾秒鐘，偏頭說，“談合作是借口，你今天生日，你自己在這里沒有人陪，我就過來了。剛剛我坐在你前面。文文，我看見你的表現(xiàn)了，你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