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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微微一笑，“都是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一時情急就會不顧后果亂說一通，你們完全無需如此在意。”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嚴旖旎小，那他們府里的姑娘比嚴旖旎更小的也不是沒有，也沒見著誰出去就蠻橫霸道不講理的啊！情急之言，又何嘗不是肺腑之言？若心中不是這般認為，如何會脫口而出那些言論？

老太太也是個護短的，本來李氏帶著嚴旖旎來賠禮，她是對嚴家有幾分改觀的，而且覺得對一個小丫頭實在無須如此。但是李氏的話中句句為自己女兒辯解開脫，沒有一點悔過認錯之意，一看就不是真心要來道歉，指不定發生了什么事情迫使他們有此舉動，肯定又是一個無奈之舉。

不想來就不要來，誰要看你一副勉強的樣子啊？弄得他們國公府仗勢欺人似的。

李氏不蠢，怎會聽不出老太太的言外之意？只是她的女兒又有多大錯？難道受到的懲罰還不夠嗎？為何這些人還依然依依不饒咄咄逼人？非要把人逼死才開心？

本就不是自愿，她能夠帶著女兒過來就已經表明了他們的態度，柳國公府就算是身為皇后母家也該講理，要知道把人逼急了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

老太太雖不知李氏心中所想，不過對于她的態度已然發生了變化，若不是早早的派人過去把幾個姑娘請過來，她都想直接打發李氏離開了。這般不誠懇為何還上門？又沒人逼著你作甚！

等柳瑾瑜帶著幾個妹妹一起過來的時候就發現青松院的氣氛不是很好，不動聲色的給老太太請安，之后與李氏見禮，李氏倒是笑著夸贊了幾句，“都說您家的女孩標志，今日一見方知外界傳言非虛，全京城也找不出幾個比她們更優秀的了。”然后看向老太太奉承了一句，“您有福氣!”

聽人夸自家孩子沒有家長不喜歡的，老太太即使對她心有不滿，此刻也還是笑著回了兩句，“你家女兒那才是漂亮，我們家這幾個都不省心！”嘴上如此說話，臉上卻帶著寵溺。

李氏心想都說柳國公府的老太太對府里的姑娘極好，傳言倒也沒有參假夸大，從她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來，她對幾個孫女是真心疼愛，怪道為了一個庶女都要肆意打壓嚴家。

心中如何思量暫且不論，面上去一派和煦，然后伸手去拉嚴旖旎，“旖旎，在家的時候不是說要給你柳家姐姐道歉，怎么這會兒又不好意思了？”

這話說的就跟尋常小女孩鬧別扭一般輕描淡寫，還要是打小一塊相處關系極好的那種小姐妹之間的玩鬧，李氏這是打算把道歉之事輕描淡寫揭過去，也是給嚴旖旎一個最好的臺階下。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但笑不語，她還犯不著跟這樣的人一般見識，索性也沒有指望過什么。

若是按照李氏的想法就是就這樣輕輕的揭過，以后互不相干就是，至于柳瑾菲愿不愿意接受，那就不是李氏要考慮的問題了。她想的是美，但也得嚴旖旎配和方能達成目標。

但嚴旖旎就真的是那種甘心任人擺布的嗎？當然不是，她在知道自己無論如何反抗都無效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自己到時候該有的表現，于是她不顧李氏對她的種種暗示，直接走到柳瑾菲面前。

柳瑾菲皺眉，對她的舉動充滿懷疑，總覺得嚴旖旎不是那種會低頭認錯的人，所以她一直悄悄地防備著她。

見她如此，嚴旖旎似乎是有些受傷，眼里卻劃過一絲慍怒，不就是一個庶出的么，有什么好得意的？

把這一切盡收眼底的柳瑾菲更是對她防備有加，總覺得她沒安啥好心，指不定又要挖坑讓人跳呢。

嚴旖旎雖然十分不滿，卻還是一本正經的對著柳瑾菲道歉，認錯態度十分良好，“菲姐姐，我為我之前的言論向你道歉，對不起！我不該口無遮攔，更不該因為心情不好就遷怒無辜，說了難聽的話傷害到你是我不對，我就是無心之言，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這話一出別說柳瑾菲，就連李氏都愣住了，怎么態度轉變如此之大？臨出門的時候還一副要死要活的態度，現在竟然會主動承認錯誤了！為何？

不管是為什么，聽到女兒這么低聲下氣的去跟人道歉李氏心里也還是十分不好受，她的女兒在她面前受到了這般委屈，她卻無能為力，甚至這樣的處境還有她親手推動的功勞，想到這里心里難過極了。

那邊嚴旖旎還在繼續，“菲姐姐你就原諒我吧，我真的知錯了！”態度十分誠懇。

柳瑾菲仔細觀察她的表情，發現真的沒有不甘，眼中竟然一派真誠，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不管如何想，現在總是要有一個態度，嚴旖旎都已經這般道歉，若她還依依不饒，那便是她的不是了，于是微笑伸手扶起她，“嚴小姐說什么呢，上次你就已經道歉，這件事情也算是翻過一頁，我都快忘記了何來原不原諒之說，你們實不必如此。”

其實她還是沒有給一個明確的原諒還是不原諒，只說這事兒就算是翻篇了，你們也可以不用放在心上了，至于她自己，自然是記住每一次的屈辱，時刻提醒自己不能懈怠，只有你自己身份足夠高，旁人才不敢在你跟前放肆！

嚴旖旎不知道是真沒聽懂還是假裝沒聽懂，上前一步抓住柳瑾菲的手，十分激動的道：“那菲姐姐是原諒我了對不對？”

柳瑾菲被她突然的舉動弄的一愣，表情都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都帶著幾分勉強，嚴旖旎卻不管，沒等眾人明白是怎么回事兒的時候，只聽嚴旖旎接著道：“既然菲姐姐已經原諒了我，那可不可以讓你們家不要再打壓我們家的生意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是一變，李氏更是直接大聲喊道：“旖旎！你在說什么胡話？咱們今天只是來道歉的。”雖然說的是事實但也不能就這么大喇喇的擺在明面上啊。

這話就相當于是承認了嚴旖旎所說的事情，別說柳瑾菲一臉懵逼，就連老太太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兒，她之前猜測李氏帶著嚴旖旎來賠禮道歉是出于無奈，卻不知道府里還做什么。

柳瑾菲不知該如何回答，具體情況她也不了解，也不敢亂說話，只是皺眉看著嚴旖旎，還是柳瑾瑜上前一步與嚴旖旎對上，“嚴小姐還是把話說清楚比較好，不要隨意誣賴旁人，我們何時打壓嚴家的生意了？”

見她還不愿意承認，嚴旖旎簡直出離憤怒，若不是你們家欺人太甚一直打壓嚴家生意，家主為何這般對待他們？她在嚴家的日子愈發艱難不說，還逼著讓她來賠禮道歉！

現在竟然不承認！不是你們還有誰？她心里氣憤的想要大吼卻死死的克制住自己，不能說出來，否則的話回到嚴家就更沒有她的好了，她受夠了那種被人踩在腳底的感覺。

她低下頭遮掩住眼睛里的憤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緊，今日所受屈辱，他日定當加倍奉還！嘴里卻還一個勁的道：“你們就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家吧，我們家根基淺經不起這樣折騰，只要你們肯放過我們家，讓我做什么都可以！”

活脫脫毫無還手之力的百姓面對惡霸時候的表現，柳瑾瑤冷眼看著嚴旖旎，怎么都感覺她好像變了點什么，比第一次見到的時候知道收斂了，看來這段時間她過的并不好。

不過不管她過的好不好，都不是她胡言亂語的理由，二哥興許會對嚴家做什么，但絕對不會是現在。要做一早就動手了，而且就算是打壓也只會象征性的警告一番就收手，他一向知道分寸，不會真的把事情做絕，畢竟柳國公府地位實在太過特殊，不能給人留下太過明顯的把柄。

而她現在一副被打壓的過不下去的樣子就有些不對了，怎么都感覺是他們仗勢欺人，然后把人逼到絕路上了呢？

這邊還沒說什么，李氏就看不下去了，上前抱住嚴旖旎，“旖旎，不要說了，快道歉！”此刻她心里是真的很不好受，感覺女兒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對柳國公府欺人太甚的憤怒，對嚴家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她女兒身上的憤恨，一時間激蕩在心中，眼眶都紅了。

老太太一看這場景還有什么是不明白的，心中也實在是有些反感，“我就說這么點事情實不必這般重視，有事情就說事情，我國公府做事一向光明磊落，那些個小人行徑還不屑于為之，我不知道這其中你們是誤會了什么，但是我敢保證我們家的孩子都不是那蠻橫無理之人。”

說罷擺擺手，“天色不早，我也累了，你們也回去查查清楚，是我國公府做的我們絕對不會抵賴，同樣的，若不是我們國公府所謂，任何人都休想往我們身上潑臟水！”老太太顯然已經動怒，也沒心思再看她們演戲。

李氏見她說的這般肯定心中也有些沒底，而且人家都已經送客，她們也不好多留，只好拉著嚴旖旎回去，想著回去要好好問問，是不是真的如老太太所言，若是如此，那她這一次還真是做一件極為糟糕的事情！

第35章 清明

其實柳衡璕還真是就一開始作為警告一般的稍稍打壓了那么一下，而且在見起到效果之后就立刻收手，至于后來嚴家的生意那還真不是柳國公府干的。

不過雖然不是他們親自動的手，卻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有哪些想要巴結柳國公府的，只要國公府釋放一個信號，自然就有一群人去想當然的實施，這是一部分。

還有一部分就是平時本就看嚴家不順眼，或是之前被嚴家仗著平王府的旗號打壓過的，人家懷恨在心，這一次逮到機會如何愿意錯過，反正墻倒眾人推，那就趁亂上吧，最后誰知道誰是誰？

而且有柳國公府在前面撐著，就算是事后嚴家也不敢找他們算賬，這算是借助柳國公府為自己出一口惡氣。

兩相擠壓之下，嚴家的生意確實大受影響，而嚴家家主就以為那些人是柳國公府授意，所以才會讓嚴鵬責令嚴旖旎到國公府道歉，說起來也算是一場烏龍，但因果已經造成，也只能從最初的結開始解。

李氏回府把情況說明之后，嚴家家主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兒，而老太太也把柳衡璕叫來說了這件事情，柳衡璕對此并非一無所知，只是沒道理替得罪自己的人說話不是，反正嚴家也沒少干這種缺德事兒，讓他們嘗嘗是個什么滋味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