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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說服不了她們,夏衣也放棄了,只暗下決心要不錯眼地看著她們,她得對得起自己領的高月錢才是。
八日后,她們終于品嘗完那條街的美食,踏上去大山村的路途。驢車咕嚕咕嚕駛向遠方,依稀能聽見車上兩個人在吵嘴,“我說那灌湯包最好吃。”
“才不是,烤羊排才是最美味的。”
“灌湯包……”
“烤羊排……”
“不過那青梅酒,倒一絕。”
“這倒是,我也贊同。”蕭扶風說道,于是兩人又和好了,決定不糾結這個問題。
大山村的村民與別處的村民不一樣,他們不管男女老少,皆在臉上蒙上布,據說是因為從前生存在山林,為了躲避蛇蟲鼠蟻,才戴的。下了山,因為習慣,他們也不曾改變,都日日戴著。
“兩位尊客。”竹清與蕭扶風正在村里閑逛著,忽的聽見一個小娘子喚她們,竹清轉頭,正見一個遮掩著頭的女孩子站在不遠處,似乎有些局促,她揪著衣角不放。
“有甚麼事?”蕭扶風出聲,那小娘子見她們和善,鼓足勇氣問道:“我看尊客在畫畫,是在畫人麼?我可以入畫,只要尊客給我二十文,我今日都可以跟隨尊客在村子走動。”
竹清與蕭扶風相互對視一眼,皆有些意外,大山村的村民因為舊俗,認為入畫是不吉利的,故而方才她們走了許多地方,都沒有找到合心意的地方。
不曾想這個小娘子倒是主動,蕭扶風問道:“你這樣,家里人同意?”
小娘子怔然,“我沒有家人,是被村民們養大的。只要找偏僻的地方,不被發現即可。”言下之意就是不用擔心會有人找你們的麻煩。
蕭扶風同意了,待兩個時辰后,她作畫完畢,拿出一錠銀子給她,“報酬。”
“太多了,這,這……”叫額音珠的女孩子推拒,這點銀子她一輩子也賺不到。
竹清也拿了一錠給她,并且還安慰她,“拿著罷,你兩個時辰連水都沒有喝過一口,盡為我們解答了,我們知道了許多關于你們的事情,對我們來說,一百兩能買這些見聞,很值得。”
額音珠這才接了,又說道:“兩位尊客,你們接下來還來玩嗎?我可以給你們帶吃食,還有為你們帶路,不管你們畫多久,我都沒有意見,而且這一回不用再給我銀錢。”
竹清欣然答應,“好啊。”與額音珠約定了時間,她們便散了。
“可憐的孩子。”蕭扶風嘆氣,父母被野獸襲擊,尸骨無存,她則帶著妹妹,在一口一口殘羹冷炙中長大了。
“她說感謝我們,你聽見了嗎?說我們讓孩子們不用銀錢就能上學,她與妹妹都學到了字。這也是她為何敢找我們,學識賦予了她不一般的勇氣。”
竹清望著額音珠遠去的身影,說道:“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但愿她的未來一片坦蕩。”她與蕭扶風一共給了她一百兩,如果她聰明,那麼就能用一百兩賺到更多的一百兩。
對于她們來說不過是隨手給出去的銀子但對于額音珠來說,也許就能改變她的一生,甚至是她妹妹的一生。
“快些回去,陪你站了那麼久,身上鼓了好多包。”竹清催促,蕭扶風翻白眼,“干啥干啥,都賴我了不是?”
*
“嗯?怎麼這個石像與你有幾分相似?”隨意走走的兩人逛到了一處寺廟里,這寺廟位于山頂,一條通天似的石梯連接寺廟門口與山下,兩人不想爬樓梯,故而去了旁邊的那處拜了香火,一抬頭,竹清就隱隱約約覺得那神像模樣有點眼熟。
有來上香的民婦沒聽清竹清在問甚,不過看她的模樣,便理所當然的認為她不了解,隨后熱心腸地解釋道:“誒呦老孃孃,這位可是我們北安州的知州大人,蕭扶風蕭大人,她曾經在我們這里擔任知州,我們能吃飽飯,娃娃們能讀書,全靠她哩,所以我們就……”
日日祭拜?竹清看向蕭扶風,“厲害啊。”
民婦以為她在捧哏,當即附和道:“可不是,你看看這大道,看看這到處巡邏的衛兵,都是蕭大人治理有方,我們這里……”
竹清時不時地附和,又瞅了瞅聽得認真的蕭扶風,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淡笑。
看過生祠,兩人就覺得圓滿了,她們即將踏上去隔壁漠州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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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州與三十年前有了很大的不同,從前這里黃沙滿天飛,而今卻是綠植蓋地。
“你說,漠州如今還有打捶饃饃嗎?”蕭扶風似乎有些嘴饞,她說道:“吃過一次就忘不掉那個味道了,里面塞滿了肉,還有我愛吃的香蔥。”
“去瞧瞧不就知道了?要是那老爹還在,估計開著店。”竹清說,不過等她們尋著記憶找過去的時候,發現掌店的并不是老爹,而是一個與老爹有幾分相似的男子。
兩人很有眼色地沒有詢問,而是跟他說道:“來一個夾肉的手打饃饃,要多多的肉。”
“兩位客人,手打饃饃沒有了。”聽見熟悉的名字,那店主有些怔然,說道:“那是我爹在時能做的,我沒有學到他的本事。”
“那隨你做,讓我們嘗嘗。”蕭扶風說。
饃饃與老爹做的不一樣,吃起來少了那股勁道,肉似乎也咸過頭了,但竹清與蕭扶風還是吃完,過后出了小店。
漠州、宜州、隨州……她們或是乘船,或是騎馬,有時地為床天為被,領略大自然的風光。
草原、大漠、水鄉、叢林……她們一一到訪,為自己的游物志增添精彩。
其中也有波折,有的店家見她們兩個老者,想要欺騙,被識破后還惱羞成怒,想要毆打她們。過后兩人亮出身份,一個王爺,一個致仕的老大人,把那店家嚇得兩股戰戰,撲通一聲跪地,哀求道:“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二位尊貴,還請你們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與我一般計較……”
解決完店家,她們又啟程了。
安州。
這回輪到竹清撩起車簾子看外頭的景色,她眼里有懷念、有惆悵,“心境終究不一樣,還記得我第一次到安州,想著大干一場。目標的確實現了,但也已經是過去的事。”
“我曾經無數次聽你提起過大陽縣,過去兩年我到南邊治理水患,也曾來過大陽縣,如今看來,這兒一日比一日繁華。”蕭扶風湊過來,兩人頭擠著頭,像小孩子一般。
大陽縣有碧桐書院,天然的就比其他州縣出名,這兒是上縣,所以官員們視其為升官發財的好地方,來了這里任職后,也肯下力氣。于是大陽縣幾乎每一年都有變化。
大陽縣有許多竹清的生祠,而且與她十分的相像,兩人照例去拜了拜。
“去碧桐書院與暉桐書院瞧瞧?”竹清提議,蕭扶風欣然答應,“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