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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王妃,快吃個姜香梅子壓一壓。”陳嬤嬤滿臉心疼,她伺候雍王妃用了幾個梅子,又接著她吐出來的小核。
“不知怎的,我總覺得這梅子沒有竹清端來的好吃。”雍王妃念著竹清呢,又問了幾遍陳嬤嬤,竹清回來了麼。
陳嬤嬤只寬慰她,“王妃莫急,老奴已經使了人去碼頭候著,竹清一回來,就用轎子抬回來,很快您就能見到她了。”
“如何能不急,我一看見她信上的東西,就覺得大事不好,派人去查又還沒有消息。”雍王妃急得連稱呼都變了,她也知道,姑姑作為知州夫人,是斷然不可能用的起如此多的名貴物件兒,若是劉大人收受賄賂還好,最怕還染了一些別的,那才是滅頂之災。
“王妃何不告訴王爺,有個人一起想,總比您一個人擔驚受怕的好。”陳嬤嬤是覺得男主內女主外,這樣官場上的事,合該由雍王去處理。
“告訴他?”雍王妃冷笑,“嬤嬤,您看他已經多久沒有踏進正院了?這是怪我呢,怪我逼他接春鶯回府,怪我自作主張。”
“如若這件事讓他知曉,保不齊他連我的母家都要怨上了。本來他就不算聰明,免得拖后腿。”
雍王手里有什麼人能查事?都是些小官員,看看那些權臣重臣,都不帶搭理三個王爺的。屬實是因為三個都太笨,要她說,若當今有一個聰明的兒子,這會兒大臣們早就上折子提議立儲君了。
“可是這事原也不干您的事啊。”
雍王妃閉上眼睛,“他可不會這樣想。”
嫁給雍王不是她所愿,雍王娶她,也多多少少帶了一些不情愿,因為她的母家那時尚在安州,而原本在朝堂之上有些許地位的祖父也告老還鄉,如此,雍王便覺得自個的王妃勢力不行,與不了他幫助。
可是他也不想想,不獨是他,其他兩個王爺的王妃,家中勢力也平平。
圣上是故意的。
雍王妃想到祖父的教導,又說道:“這事決不能影響到姜家以及雍王府。”
不只是姜二郎君以及安州姜家那邊在查,當年祖父退了,他手里的人脈,其實是落在了她的手里,利用這些人脈,她肯定能查到自個想要的。
到時候不消祖父說,她也會勸讓姑姑出嗣旁枝。
“姑姑,別怪我。”劉夫人會不知道自家富貴過頭了麼?她既然知道,為甚麼不來信?
“王妃,門房那里收到了一封信。”
雍王妃趕緊親自打開,隨后一目十行,臉色愈來愈沉重,最后身子一搖晃,險些跌倒。
“王妃,這是怎的了?”陳嬤嬤扶了雍王妃坐下,雍王妃顫抖著手,喃喃自語道:“糧食、糧食,他如何敢動這個?”
雖然只是暫且在糧食那里查到了一些苗頭,可雍王妃還是慌了神,糧食、鹽鐵、漕運這幾樣東西一旦碰了,死已經是很好的下場了,那些親族才是最遭殃的,甚麼流放,三代內不許科考,這樣下去,一個家族就此完了。
“快快與我手書一封,連同這個,一并送到祖父手上,快去!”
雍王妃雷厲風行的模樣讓陳嬤嬤暗自嘆氣,當初在安州時,老爺就曾經惋惜過為甚麼姚姐兒不是男子,她若是個郎君,那麼姜家這一代就振興了。
安州,姜家。
眉毛與胡須俱白的老人神情凝重,雖然早已從官場上退了下來,但是從姚姐兒的信上,他依稀能察覺到,只怕劉之時做的事不小啊!
“父親,您覺得,這事會如何?”
“如何?抄家沒收財產,流放嶺南。端看圣上的態度,這事其實不干其他王爺的事,不是已經查到了,劉家乍然富裕已經兩年多了?”姜老太爺斷定與劉之時勾結的,應當是朝中重臣。
不然朝堂之上不可能一絲風聲都沒有。
姜大郎君有些不安,“那,影響了咱們家可如何是好?”
“你遠在安州做官,你二弟雖在京都刻不過一個從四品,如何能為同為從四品的知州保駕護航?要說最受影響的,其實是姚姐兒。”姜老太爺不是個迂腐的人,所以當初把那些個人脈大部分給了姚姐兒,少部分給了自個的第二個兒子。
他最怕姚姐兒陷入風波中而無還手之力。
“繼續派人去查,還有,去宜州劉家說我病重,讓四姐兒回來一趟,有些事,我親自問問她。”姜老太爺說,若四姐兒不肯說或是堅定站在劉之時那邊,那就甭怪他不顧父女之情了。
“好。”
*
姜九娘子見到了劉知州,他儒雅隨和,和藹地詢問了姜九娘子的事宜,直把劉夫人聽得翻白眼兒。
“瞧瞧你,別是嚇到了惠姐兒,喝口茶罷!”
劉知州看向自個的夫人,爽朗地笑道:“是是是,都是我的不是,夫人莫怪。”他又看向姜九娘子,說道:“惠姐兒莫怕,我就是多問了幾句。”
“姑父姑姑,惠姐兒沒覺得怕。”姜九娘子看著這倆夫妻的相處,那氣氛似是容不下第三個人,教她如坐針氈。
同時,她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名流雅士一般的姑父,真的不干凈麼?
劉知州看向低頭的惠姐兒,暗想,這樣的人與沈二哥兒當真是相配,也不枉費他在姜二郎君面前提了沈二哥兒幾回,甚至文章都一并寄去了。
沈二哥兒出身世家,這些世家屹立不倒,他到宜州做官,數次拉攏不成,讓惠姐兒嫁過去,如此兩家才有了聯系。
借著喝茶的動作,劉知州遮掩住了那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見過劉知州的第三日,姜九娘子又與沈二哥兒見了一回,她不由得與沈二哥兒論起了文章。
“你既然這般喜歡,我那里有幾本孤本,俱都是讓我受益匪淺的,我送與你。”沈二哥兒說,他雖然是哥兒,卻并不倨傲。
“果真?那我先謝謝你。”姜九娘子笑了,如同一株昂揚向上的蘭花,散發著幽幽微香,即便沒有人瞧見,也帶著熱烈的生命力。
外柔內剛。
這樣才貌俱佳的小娘子牽動了哥兒的心,沈二哥兒拿出一個錦盒,打開,里頭有一根用難得的綠寶石雕刻成的碧玉蘭花簪子。
“這是我讓人做的,想著正合適你。”沈二哥兒說罷,見姜九娘子沒有不虞,就有禮地問道:“九娘子可否與我一個機會,我想親手戴上。”
姜九娘子輕輕“嗯”了一聲,往前一步,兩人的衣袖便擦在一起,沈二哥兒幫她戴了,縱使往日詩書爛讀于心,此刻卻只能干巴巴地憋出兩個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