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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清暗中瞅了一眼,皇后娘娘不算十分明艷,面容端正,頭上沒有戴甚麼華貴的頭面,只有一支鑲嵌著瑩瑩微光的珍珠流蘇挽在上邊,顯得她整個人溫婉大氣。
“你也是,明明有了身子,還行禮,這一次半次的,本宮也不計較的。”皇后娘娘似是與雍王妃很熟,活像一對兒親母女。
“得母后疼愛,只是禮不可廢。不然知道的,是母后關心兒臣,不知道的,還以為母后不顧宗教禮法了,兒臣可不愿母后名譽受損。”雍王妃顯然深知說話的藝術,短短幾句話就把皇后娘娘哄的高興。
明明是她自個害怕不行禮被責怪,可是一番話下來,倒是教皇后娘娘也說不出旁的話了。
她臉上笑容不變,說道:“也罷,你總是這般孝順。有了身孕可會想吐?穩婆奶嬤嬤找好了嗎?這第一胎,是會艱難一些的。”
雍王妃一一回答了,她端起茶盞,發現里面不是茶水,而是蜜棗羊奶,頓時出聲軟聲道:“還是母后疼兒臣,這蜜棗羊奶,兒臣怎么喝都不膩。”
“你往后來,本宮都讓人給你上這個,你現在雙身子,不宜飲茶,也讓你身邊伺候的丫頭們記著了,別再與你茶水。”皇后娘娘暼了竹清一眼,看她這樣年青,只怕是不知事的,故而開口提醒了。
“是,謹記母后的話。”雍王妃說。
如此這般,她們在椒房宮坐了兩刻鐘才離開。
有丫鬟輕手輕腳收走雍王妃喝過的茶盞,奶嬤嬤輕聲喚皇后娘娘,“娘娘別看了,仔細傷眼睛。”
“也就只有她對本宮是一副女兒的態度,旁的……”皇后想到了明里暗里不把她當回事的宣王妃,又想到了在她跟前不怎么說話的祁王妃。
“唉……只是可惜了這些個王爺,沒有一個中用的。”尤其是讓她覺得好的雍王妃,偏偏嫁與了雍王,嘆息,惋惜!
圣上眼看著年紀大了,往后不能生,日后的儲君勢必在三個王爺中選出來,可是她冷眼瞧著,這三個沒有一個成的。
都是廢物。
一個不愛娘子愛郎君,這便不成。一個愛喝酒,喝醉了喜歡打人拿劍砍人,他的王府每一個月都能拖走不少的可憐人。
她是憑著上官氏才能知道這些內情,皇帝麼,大抵也是知道的,可惜兒子少,動一個都了不得,他便也只能多多少少幫著隱瞞。
如此看來,愛美色、腦子空空的雍王居然還算不錯的了,真真兒是可怕。
奶嬤嬤低聲說道:“圣上不是有意考教皇孫們的學問?”這便是看哪個皇孫聰慧,便考慮考慮立他的父親為儲君。
“一脈相承的人,除非與母親更像,譬如雍王妃肚里的,若是與她更像,那還有幾分說頭。”皇后嗤笑,要是與雍王更像,那還看甚麼?
圣上看皇孫,至今都沒有一個得他心意的。
“民間不是有句俗話,矮個子里拔高個。”奶嬤嬤說。
皇后娘娘銳利點評道:“那也太矮了些。”
且往后看罷!
*
左拐右拐之后,她們就到了淑妃住的長春宮。
淑妃娘娘保養得宜,一張面孔色若春曉之花,明媚張揚,丹鳳眼微微上挑,淡淡地睨著人。
因著殿內燃的炭火足,她身上穿著一件夏季的薄衫,隱隱約約能瞧見白皙的胳膊,舉手投足間,滿頭珠翠碰撞搖曳,帶出一陣兒清脆的聲響。
“兒臣參加母妃,母妃金安。”照舊行禮,淑妃也很快地教人扶雍王妃坐下。
這可是她唯一一個兒媳,雖說她也不算多喜歡她,不過麼,到底是正妻,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天氣冷,請安也不必急于一時,傷著了就不好了。”淑妃瞧著雍王妃尚未顯懷的肚子,也是希望能盡快生下她兒的嫡子。
“兒臣想要盡孝,先前元宵節沒能進宮,故而今日一得空,就來探望母妃了。”
淑妃滿意,又問了雍王的飲食、吃穿,交際她是不管的,后宮不許干政,她的母家又并非有權有勢,這些事情,她不太懂。
“對了,聽毛太醫說,方側妃的身子不大好?”淑妃不滿地問道,說起來,正妻有管教后院的責任,方側妃這般,未曾不是雍王妃管教不善。
“是。”雍王妃回了幾句,重點是方側妃自個心胸狹隘,容不得人。
“你是王妃,合該多些管教她們,像這般爭風吃醋的事,怎能出現在后院中?何況她還有了身孕,本宮聽說,她肚子里的,也是個男孩?”
“是,毛太醫的診斷,想必不會有錯。”雍王妃依舊沉穩。
“都是本宮的孫子,雖說她肚里的不如你的尊貴,但終究是兄弟手足,你理應多些關心她……”淑妃絮絮叨叨,在竹清耳中,無非就是讓雍王妃拿出正室的氣度,關心方側妃,她覺得方側妃鬧事,無非就是覺得待遇不公,既如此,就暫時讓她的吃穿用度與雍王妃一般就好了。
淑妃這是想家宅不寧?
雍王妃沒說可以,也沒有說不可以,只問她,“母妃,等方側妃身體好些了,可是要兒臣帶她來見見你?”
“不必了,來日她生了孩子,你帶孩子來讓本宮看看就好了。”淑妃擺擺手,于她,方側妃是不配見她的,不過她生的,是她的孫子,這才讓她多看兩眼。
雍王妃心里有了數,應道:“是。”
那這樣她就可以不把淑妃的話完全聽進去,反正方側妃見不到淑妃,自然不可能向淑妃訴苦。
甚麼待遇與她比肩?可笑!
那置她于何地?
“還有,聽說進了一個叫春鶯的人?”
“回母妃,是。”雍王妃說,這事分明昨日王嬤嬤去雍王府時就已經知道,也就是說,昨日,淑妃也知道了。
“往常能進我兒后院的女子,不說身份高貴,起碼是身家清白的,她一個不清不白的,怎能讓她伺候王爺?沒得失了體面。”淑妃越想越氣,今個去皇后那里請安,德妃居然嘲諷雍王的孩子血脈不正,真的是氣死她了!
雍王妃心想,你這話怎么不跟雍王說?與她說有什么用,她還能管雍王去哪里寵幸哪個女子麼?
“兒臣一知道有這麼個人存在,害怕她生了孩子再來要挾,故而馬上就與王爺商量,接了她回來,畢竟那也是王府的血脈。”雍王妃耐心地解釋道:“她跟著王爺前都是清清白白的,這點千真萬確,抵賴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