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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參不參與,人家下了拜帖,她們都得回,雍王妃親自回那三個,剩下拒絕了的,就由幾個大丫鬟去回拜帖。
畫屏正擺好筆墨紙硯,雍王妃忽然問竹清,“你寫字如何?上去寫幾個字,讓本王妃瞧瞧。”
“是。”竹清提起毛筆,寫下幾個字,然后捏著紙角給雍王妃看。
“你這字……”雍王妃沉吟,莞爾一笑,“倒是比狗爬的要好上些許。”
“噗嗤。”畫屏與守門的小丫鬟們齊齊笑出聲來,竹清鬧了一個大紅臉,她也不想的,只不過從小沒有學(xué)過毛筆字,來到這里之后,沒有紙筆去練字,只堪堪認(rèn)繁體字都去了不少時間。
“奴婢沒有學(xué)過。”她老老實實地說。
“倒是本王妃思慮不周,跟著本王妃陪嫁過來的,大多都會讀書寫字,你沒學(xué)過,便從今日開始,每日有空就練字。畫屏,去庫房里拿幾張簡單的字帖還有文房四寶給竹清。”雍王妃對于自己人一向很大方,她又看向畫屏,說道:“桌上的糕點與你了,竹清寫字還沒成風(fēng)骨,這些拒帖就由你來寫。”
“對了,你領(lǐng)了貼身服侍的差事,制香夠本王妃用即可,近日多制一些薄荷香,本王妃要拿去贈人。前院那邊就不用送香了,沒得讓人浪費掉,正好你省下更多時辰。”
“是。”
竹清幫著畫屏打開拜帖,默默看著畫屏如何寫的,什么人該用什么樣的理由,都是有講究的。
“除夕節(jié)由暖春和畫屏陪本王妃入宮,繪夏守著正院,竹清你就去頑吧,到底年齡還小,去見一見盛京的繁華。”雍王妃笑著說,她看著日漸成長的竹清,不由得感嘆,“若來日嫁出去了,出了盛京,就很難再進(jìn)來了。”
這個進(jìn)來,不是偶爾來盛京游玩,而是一直居住在這里,顯然雍王妃很清楚,做女兒時的快樂日子,也就那幾年了。
“是,謝王妃。”竹清喜氣洋洋,見雍王妃已經(jīng)在寫回帖,她低聲與畫屏說著話,“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出去那日給你買。”
“我第一回 進(jìn)宮,不定多晚才能回來,吃食就不用買了,有什么小玩意兒,你買些與我瞧瞧。”畫屏也不與她客氣,一副好姐妹的樣子。
“成。”竹清點點頭,又聽見畫屏朝她介紹道:“如若你出去,一定要去東橋那邊,那里多賣市井小吃,雖模樣比不得咱平日里吃的,不過味道卻也不輸,有糍糕、冰糖葫蘆、丸子雜燴……喝的也有許多,什么甜甜的蜜水兒,酸酸的橘子皮泡的果汁子……”
比起竹清,已經(jīng)在盛京城玩過幾年的畫屏很清楚哪里有好頑的地方,更甚,她連哪個位置有雜耍都知道。
“我去年問過雜耍班子,他們今兒還會回來耍,有噴火的,刷的一下?lián)Q臉的,保準(zhǔn)你沒有看過。”畫屏說。
正院里掛著紅紅的走馬燈籠,風(fēng)一吹,燈籠一轉(zhuǎn),上邊的童子戲魚圖就走了一格,變成了多子多福的石榴結(jié)果圖,再一轉(zhuǎn),又變了樣子。
寒風(fēng)不知何時停了,只余下窗欞輕微的響動聲,偶爾從里邊傳出女孩兒們嬉鬧的聲音,有時外邊巨大的炮仗聲一響,“蹦”的一聲,似乎也在預(yù)示著,大家伙期盼的新年,就快要來了。
連屋內(nèi)鳥籠里的鸚哥兒,都會說幾句吉祥話,“炮竹響啦,新年來了!”
第033章 除夕夜(修改)
除夕那天,竹清在申時下值與竹溪一同出了王府,竹溪嘰嘰喳喳地說道:“竹清,你就與我家去,我娘親今天沒有當(dāng)值,與我嫂嫂在家里做好吃的哩!”
“用罷年夜飯,咱去東橋那邊頑去,我們一家子都去呢,你是我姐姐……妹妹……”竹溪小臉糾結(jié),到家了也還沒想清楚。
她娘親袁續(xù)花袁娘子正在家里使著力氣揉面團(tuán),一瞧自個兒女兒的模樣,就笑了笑問道:“這是怎的了?臉鼓成包子臉了?”
竹清先是把路上買的年禮遞給竹溪嫂嫂,隨后逐個喊人,“袁娘子,石哥兒,陳娘子。”
竹溪嫂嫂姓陳,喊陳娘子也合適。
隨后她解釋,“竹溪在想叫我姐姐還是妹妹,想不明白就這樣了。”
“姐姐妹妹都成,你們各叫各的。”袁娘子說,竹清與竹溪感情好,她也樂意。
在院門口玩小炮仗的浩哥兒噔噔噔跑進(jìn)來,扯了扯竹清的衣擺,虎頭虎腦地說道:“姑姑,你沒有叫我。”原本他是想喊姐姐的,不過她是姑姑的密友,他也就一同喊姑姑了。
“呀,姑姑漏了浩哥兒,浩哥兒除夕快樂。”竹清很喜歡竹溪的小侄子,可愛的緊,她從袖口里摸出一個荷包,說道:“喏,這是姑姑給你的禮物,拿著吧。”
她還小,也不說這是紅封。
浩哥兒雙手接著,奶聲奶氣地道謝,“謝謝姑姑。”旋即,他又看向自個的親姑姑竹溪。
教浩哥兒這么一看,竹溪就叉著腰,佯裝生氣地戳了戳他的腦袋,“好啊你,凈瞅著姑姑的荷包了是不是?”說罷,她拿出一個金鎖,戴在浩哥兒脖子上。
陳娘子剛放好禮物,出來一看,臉上嗔怪道:“去年才買了兩個銀鐲子,這就夠了,今年怎的買這樣金貴的首飾給他,教他一會兒得意起來了。”
雖是這般說,但是陳娘子臉上是笑著的,小姑子能與兒子買貴重東西,證明感情好,她巴不得他們一直這樣呢!
“這值當(dāng)什么,等明年兒,我給浩哥兒打個金項圈,鑲玉石的那種。”竹溪擺擺手,又轉(zhuǎn)了個圈,“這身織銀的衣裳還是嫂嫂你買料子做與我的,我還沒得意呢。”
正是陳娘子對她好,她也對小侄子好,感情都是相處出來的。
“你們兩個頑兒去吧,喏,這里買了那種一筒一筒的坐炮,拿去頑。”袁娘子揉好面,又吩咐兒媳熱鍋倒油,預(yù)備著炸丸子。
“好,那我們與浩哥兒一齊頑,用飯了叫我們。”竹溪拉著竹清出去了。
“這坐炮灰撲撲的。”竹清說,她手上的坐炮其實很小個,口子與喝茶的茶盞差不多,高度么,大概七厘米,與她想的那種沖天炮完全不一樣。
“這是最下等的坐炮,十五個銅板一個,最貴的……浩哥兒,最貴的多少銀錢?”竹溪問。
別看浩哥兒人小,在這些事情上可是說的頭頭是道的,“最貴的,包裝最好哩,像那種燈籠一樣,貼著好看的圖案,好大個的,嗯……有浩哥兒膝蓋那么高,一個就要幾兩銀子。”
浩哥兒倒是沒有教長輩們買給他,幾兩銀子,也不是他頑的,他頑這種就很好了呀。
竹清親手點燃了一個坐炮,過了一會兒,只聽“嘭”的一聲,半空出現(xiàn)一個耀眼的焰火,寒冷的空氣中飄著一股子火藥的味道。
“好好好。”浩哥兒并幾個小蘿卜頭擱旁邊鼓掌。
玩罷炮仗,院門口進(jìn)來兩個男人,一個年長些,一個年青些,模樣有些相像。
竹溪喊道:“爹,哥哥。”
“誒,來,爹給你們買了好東西。”他從懷里拿出一個舊舊的羊皮小包,里邊裝著三根金釵,金釵上邊還雕刻了花紋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