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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鶯心虛,“不必了,妾不用郎中,只用歇息一下即可?!?
一看就有事。
郎中很快到了,給春鶯把完脈,拱手道喜,“恭喜恭喜,這位小娘子脈像來往流利、圓滑,如珠滾玉盤之狀,是喜脈??!”
這話一出,春鶯臉色霎時白了,雍王一瞧便知,“你早就知道有了身孕?還伺候本王?”
他的臉黑的不行,他可沒有這方面的喜好,要是動了胎氣,流了血……想想就惡心得慌!
春鶯被他低沉的語調嚇得身子抖了抖,雍王妃不欲叫外人看了戲去,吩咐暖春,“把郎中請出去,家里添丁,這是喜事,給郎中一個上好的紅封?!?
這是封口的意思,暖春領了,帶著郎中退出去。
雍王妃旋即又抬手,繪夏便上前扶住身子搖搖欲墜的春鶯,等下人們另抬了一張小榻上來,她就扶著春鶯躺在那里。
“王爺何須如此疾言厲色,春鶯有了身孕,王府即將添丁,都是大喜事?!庇和蹂湫Γ姨澾@回來了,不然等春鶯肚子大到瞞不住的時候,那才難于處理。
只是這一回,春鶯必得接回去了,而且要快。
雍王卻是有些不樂意,如果說方才他還有一些對春鶯的憐惜,那么這會兒,憐惜沒有了,他被人當雜耍一樣戲弄!
“且還不知道是不是本王的。”雍王拂袖。
春鶯都快撅過去了,她不敢忤逆雍王,只得自己暗自傷神,雍王妃朝畫屏使了個眼色,畫屏上前給雍王換了一盞新茶。
“王爺喝口涼茶降降火,她從樓里出來就跟著王爺了,骨肉哪里會不是王爺的呢?”雍王妃看出雍王不想要這個孩子,但是她不會允許,一是孩子多了,王府才能延續下去,二來,有了這次的教訓,想必雍王也不敢再養外室了。
“不如依照妾身所說,擇個日子把春鶯接進府里,在王府中好好安胎,也好讓父皇膝下多個皇孫,以享天倫之樂?!庇和蹂嵝训?。
“王妃做主便是?!庇和跤行┬呃ⅲ胡L有了身孕這件事還是王妃與他一同知曉,太不該了!
這般想著,對于養外室這件事心思就淡了,是他忘了,哪怕是一只小雀兒,也會有小心思,就像春鶯,讓她喝的避孕湯藥,想必都倒掉了。
“把她扶下去歇息?!庇和醴愿?,等春鶯不在后,他才慢慢與雍王妃說道:“這院子里的下人們陽奉陰違,本王讓他們監督春鶯喝避子湯藥,他們違反命令,該罰?!?
“康云林,傳本王命令,春鶯親近者杖殺,其余者拔掉舌頭發賣?!?
“至于春鶯……”
“若有幸誕下子嗣,王妃尋一位溫婉柔和的侍妾,把孩子記在她名下。”
雍王妃應了,又問道:“那麼春鶯,王爺打算給她一個什么位份?”
“通房?!庇和跽f,如果春鶯乖乖的,哪怕今天被雍王妃抓到,雍王也還是會念在舊情上,給她一個侍妾的位置。
可她明顯不是個乖順的,偷摸著有身孕還不讓他知道,氣血上涌氣急敗壞的男子哪里還會為春鶯著想?
眼見春鶯惹了雍王的嫌棄,雍王妃嘴角彎了彎,隨后說道:“那王爺不如先回王府,妾身留在這里處理?!?
“勞煩阿姚了?!庇和跷樟宋沼和蹂氖郑扔和踝吆螅欧愿赖溃骸按蛩就蹂词??!?
沾染了脂粉香氣就來貼她,什么臟臭男人。
她翻了個白眼,先用自個的手帕擦手,擦完丟在一邊。眼里的嫌棄那是滿滿當當的,絲毫沒有對雍王的情愛。
“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愁?!庇和蹂u價,她已經預料到了春鶯的日后。
沒了的雍王寵愛,在后院中又不像在外頭那般自由,容易被欺負,春鶯顯然只能依靠她,在她的手掌心里,便翻不出什么風浪了。
按照雍王的意思,在院里伺候的只剩下雍王妃身邊的人,春鶯還在對雍王妃表達感激,“王妃,若不是您,妾該如何自處?!?
“王妃,妾以后定當聽話?!?
“你先養好身子,過了年節,本王妃會讓人接你去的。”雍王妃留下兩個嬤嬤教導春鶯規矩,隨后上了馬車。
春鶯的效忠她并不放在心上,一個失了寵愛的通房,能帶來甚麼?
馬車里的炭火很足,永遠都是那般紅通通的,雍王妃看著看著,驀然笑了笑,“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
“這是陸游的詞。”她說,“只是咱們這位王爺,到底對多少人說過山盟海誓呢?”
瞧春鶯情意綿綿的樣子,就知道雍王也時常說甜言蜜語,可惜了,一個男子,若真的喜愛她,哪里能留她獨自一人在外頭受流言蜚語?
提起自己的夫君,雍王妃的眼里沒有一絲真情實意,只有滿滿的譏諷,她還記得幾年前大婚那日,她著鳳冠霞帔從十六抬大轎上下來,款步入雍王府與雍王拜堂成親。
洞房花燭,雍王拉著她的手,說,“阿姚,我此生必不負你?!?
豆蔻年華遇上意氣風發的少年王爺,她也曾期望過的,可惜逐漸磨滅了。
所幸,她從小就受教導,女子,不應以情愛度過一生,權力才是立命的根本。
她不會失望,也不會對雍王抱有期待,摸了摸肚子,她想,這才是她的倚仗,不論男女,她都會給他最好的。
*
回了王府后,竹清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先是搬過去與畫屏一起住,除了竹溪和塵心她們,三個大丫鬟也來幫忙搬東西,竹清剛升為一等丫鬟,搬過去后,與畫屏商量了一下,就訂了一桌席面回來,在廂房里請客。
暖春、繪夏、畫屏、竹溪、塵心和塵音,這幾人都是與她感情不錯的,尤其是竹溪。
塵音頂了三等丫鬟的缺,如今干一些比較輕省的活計。
她們都是俏生生的小姑娘,擱廂房里吃吃喝喝,笑聲傳出去,讓雍王妃聽見了。
“竹清在請客呢,也請了老奴,不過呀,老奴老了,不與她們一起,免得她們不自在。再者,她們都在用餐,沒有人伺候王妃,老奴不放心?!贝蛄恐和蹂哪樕?,陳嬤嬤這般說道。
“是竹清的大喜日子,也該慶祝慶祝,陳嬤嬤,把本王妃庫房里的葡萄酒送一些過去,當是賀禮了,告訴竹清,今兒本王妃準許她醉一回,讓她不必擔憂當差?!庇和蹂f,聽著這樣鮮活的聲音,她仿佛回到了當閨閣小姐的時候,那時她也是這般,在軒榭小樓中與姊妹們玩行酒令,那樣的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