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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微愣,看著近在咫尺的面容,傅白榆也正好低頭看向這邊,兩人的眼神碰撞在一起。
他們怎么來了?
第36章 第 36 章
火車漸漸開動。
傅望舒悄悄地松了口氣, 他很聰明,他知道他跟爸爸兩人沒經過媽媽允許這樣跟著她,不太好, 但他還是抑制不住地喜悅,而且現在車開了, 媽媽就不會趕他們下去了吧?
傅望舒望著蘇晚, 討好地極小聲喊道:“媽媽。”
一雙眼睛亮若星辰。
蘇晚嗯了一聲后,對著兩人皺眉道:“你們怎么在這?”
本來還在當一個安靜背景板的傅白榆,一雙冷清的鳳眸凝視蘇晚, 現在他耳朵暫時聽不到,猜測了一下她的口型和神情,遲疑道:“我帶他去申市看病,醫生說那里才有條件做手術。”
去申市看病,倒是很有說服力。可為什么是跟她同一趟火車,這票哪來的?還準確找到她包廂。
蘇晚無語至極, 她不覺得這是什么巧合, 所以是……一直在跟蹤她?想干什么?
沒想明白的蘇晚, 看著兩人又皺了皺眉頭, 估計是在外面淋了點雨, 像一只可憐的落湯雞。
不,兩只。
正想著, 傅望舒秀氣地打了個噴嚏。
濃密睫毛暈上了一層霧氣,擋住了視線, 立馬用布滿輸液孔的烏青手背擦了擦眼角, 眼圈變得紅紅的, 這幅樣子更是招人疼了。
蘇晚蹙眉,一下沒忍住, 沖他招了招手,眼里還露出了一絲無奈的情緒。
人都跟到她面前了,她能怎么辦,或許……有可能她現在可以對他好點,他生了這么嚴重的病,慘兮兮地,生病的滋味她再清楚不過。
而且小孩兒忘性大,現在對他的好,他不一定記得清,他以后有新的媽媽,自然也不會在乎她了。可能只會說蘇晚啊,就是那個拋棄我的惡毒女人罷了。
她也不用糾結,“自己因為上了年齡無法控制釋放出的這些,慈愛或者母愛是禮物還是懲罰?”這個問題了。
以后他愛當誰的兒子就當去吧!
現在嘛,她還真有點喜歡他了,畢竟昨天要走的時候還會為她哭誒。
傅望舒乖乖地走過來,在蘇晚面前停下腳步。
發絲還濕漉漉的,水滴落下在他衣服上慢慢暈開,蘇晚翻出自己包里的干毛巾,蹲下來輕輕擦拭傅望舒的臉和頭發。
也許是靠得太近他有些不自在,蘇晚能感覺到小孩的呼吸輕輕地,“衣服帶了嗎?”
傅望舒偏頭抬眸看向她,漂亮的眼睛從毛巾露出,“在爸爸手里提著。”
蘇晚幫他擦拭臉頰的毛巾一頓,看了一眼跟過來的傅白榆,果然他手里提著一個黑包,轉頭繼續對傅望舒道:“你讓爸爸拿一套干衣服出來,我給你換上。”
傅望舒上前拉住傅白榆手腕,搖了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嘴里一邊說道:“爸爸,衣服。”
傅白榆看懂了,放下包從里面翻出一套半新不舊的海軍衫黑褲子遞給蘇晚,許是不想打攪母子兩人的相處,便繼續像木頭人一樣杵著,嘴角還淡淡勾了下,眼神平靜沉默的看著他們,周身冷清的氣息都淡了。
即便是這樣安靜,他的存在依舊是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更別提蘇晚的心臟又開始有反應了。
蘇晚淡淡掃了他一眼,垂下去,剛剛父子倆交流的這一幕,她自然察覺到了傅白榆的異樣,幫著傅望舒換衣服時,低聲問道:“他怎么了?”
“你說爸爸嗎?他耳朵生病了,有時候聽不見。” 傅望舒看向她的眼神微黯。
蘇晚挑了挑眉,沒多說什么,很快就幫他換好了衣服。
一旁的傅白榆見狀,拿過蘇晚放在小桌板上的毛巾,也拿了套衣服去了外面,蘇晚猜應該是去衛生間換衣服。
不過拿她毛巾干什么?算了,說了他也聽不到,蘇晚想了想還是沒叫住他。
等傅白榆收拾好回來,蘇晚已經安頓下傅望舒躺好了,她也一個人躺在了上鋪。
吱呀一聲開門聲后,便是傅白榆走過來的腳步聲,聲音從耳后傳過來,聽著好似有些溫柔,“毛巾我給你洗干凈了。”
蘇晚:“……”誰讓你拿去洗了啊?!
見蘇晚沒反應,傅白榆以為她已經睡著了,便沒再多說什么,他找了地方把毛巾晾了起來。
剩下的時間里包廂里幾乎零聲音。
很好,蘇晚閉上眼睛開始養神。
睡了幾個小時,最后蘇晚實在是被尿意憋得睡不著,翻下了床。
就見父子倆筆直地坐在下鋪上,聽到動靜,齊刷刷地望向了她。
蘇晚視線不其然與父子倆對上,窗外的余暉照著兩人的臉上,相似的一大一小,濃密的眼睫毛在眼瞼下方留下陰影。
蘇晚心不自覺地跳的更明顯了,她眼眸微閃地躲開了視線,開門出去。
只是。
身后跟著一個小尾巴。
蘇晚眨了眨眼睛,默了默,有些異想天開地問道:“怎么?你怕我走了不成?”
想到媽媽說的想什么就說出來她會更開心,傅望舒雖然沒說話,但猶豫地羞澀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