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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銀花先把傅望舒抱下自行車,推著自行車站在門口,拘謹道:“同志你好,我們是來找人的,傅白榆你認識嗎?”
曹若思頓住,站定瞇了瞇眼睛,“來找傅大哥的啊?你們是誰啊?”
這小孩兒明顯就像傅白榆,不是他兒子才怪,那這白皙的女人不會是他什么老相好吧!
傅銀花抿起笑,“我是傅白榆大姐帶他兒子過來看看他。”
“傅大姐啊,那你們快進來吧。” 曹若思立刻十分熱情地和傅銀花打了招呼,還掏出一顆奶糖,“小孩兒,給你,自己拿著吃。”
這小孩兒還怪俊的,她還是要巴結一下的,最好以后他能在他爸面前說說她的好話。
傅望舒禮貌地拒絕了,“謝謝阿姨,我不要。”
媽媽以前說過村子外面都是用糖騙小孩子的,騙走后打斷腿可慘了。
沒料到小孩兒還不給自己面子,曹若思一下子氣得臉都黑成了鍋底。
她沒好氣地冷哼一聲,“哼,有吃的還不要,你這小孩兒傻了吧!算了,不跟你見識,傅大姐,你們找個陰涼處先坐著吧,他們早班的一般是十二點出來。”
曹若思正準備和傅大姐套套話,剛找到凳子準備坐下,就聽到遠處砰地一聲巨響,地動山搖,幾人都嚇得待在原地一動不動。
曹若思沉默了幾秒,看到辦公室跑出來的大哥,立馬追上去問道:“哥,剛剛怎么了?”
曹大哥悶聲不吭氣,只覺得他們煤礦完了,他們家說不一定也要完了,前幾天傅白榆找他說下面的設備有問題的時候,他雖然不是太相信但也上報了,可上面的領導沒當回事啊,說什么都是新買的設備,哪可能那么容易壞啊,領導不管,機械師傅們自然也沒當會兒事。
沒想到現在出來這么大的簍子,對了,傅白榆也在下面,他昨天剛把領導批的條子搞到手給了他,現在還掙屁的錢啊。
沒去下礦的人都跑了出來,耳邊都是大家的議論聲,聒噪得讓人受不了,剛剛的巨響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完了,煤洞炸了。”
傅銀花聽到這話,隱約也知道礦上出了大問題,剛剛這位女同志還說傅白榆在下面上早班,漸漸地眼底有些濕潤。
傅望舒聲音很輕,像是沒力氣說得大聲些,“大姑姑,怎么辦,我爸爸他在下面嗎……”
小孩兒需要主心骨,她就得振作起來,傅銀花看了傅望舒一眼,溫聲安慰道:“小望,你爸爸會沒事的。……你怎么了?”
小望的樣子像是難受得緊,喘不過氣來似的。
傅望舒流著眼淚,艱難地說道:“心口痛……”
“快先吃藥!”
傅銀花拿出二弟讓她隨身帶著的藥,讓傅望舒吞了下去,可傅望舒緩了好一會兒,還是沒好轉,一咬牙再顧不上其他,想著自己一定不能讓二弟可能的唯一獨苗出事,傅銀花找了條繩子把小孩兒綁身上,騎著自行車飛快往縣城醫院跑。
第18章 第 18 章
“醫生, 小孩兒情況怎么樣了?” 看到手術室出來的人,傅銀花著急地上前走了幾步。
醫生安撫著說道:“搶救過來了,現在應該暫時沒事, 不過還要在醫院觀察一個星期,你小孩兒是心臟病發作, 在我們醫院只能打針吃藥之類的緩解下, 后面還是要準備好錢去大城市做手術。”
傅銀花神情感激,連連道謝了幾遍,接著皺著眉頭問道:“心臟病?這病嚴重不?手術要多少錢?”
她知道小望因為早產的緣故, 從小身體就不好,可也只以為是體質比較弱,沒聽說有心臟病啊,也不知道二弟知不知道。
她想應該是知道的,不過也難怪二弟一定要她提醒小望隨身帶著藥,還要大費周章地給她換個托兒所的工作, 她這工作可比一般的工廠工作難找多了, 現在看來應該是想著她能白天工作的時候也看著點小望。
醫生搖搖頭, 嘆息道:“這病啊, 嚴重著呢, 不能跑不能跳,不能情緒激動, 一激動就容易要人命啊,還好你送來前先給他吃了藥, 要不然的話, 就不好說了。至于手術費嘛, 這屬于難度最大也最精細的那種手術,要是在申市做的話至少四五千, 萬一國內不行,送國外那可就更貴啰,至少是大部分人幾輩子都掙不到的錢。”
具體多貴呢,這也不是他一個縣城醫生能知道的。
傅銀花倒吸了口涼氣,“這么貴啊!”
要是幾百塊的話,她可以拿出百來塊的,不過媽那邊就不好說了,不知道為什么媽一直不喜歡二弟他們一家,爸和大哥那邊倒是有可能拿點私房錢出來,剩下兩個弟弟妹妹估計自己手里也沒什么錢。
二弟現在還在礦里生死未卜,他家錢在哪?有多少?她也不清楚啊,也肯定拿不出那筆天文數字。這萬一二弟真出什么事,這孩子可怎么辦啊?他們家也沒能力大包大攬地把小孩兒的醫藥費包下來,人家媽還在呢!
不一會兒,傅銀花丈夫呂明下班后急急忙忙趕了過來,“銀花,小望情況怎么樣?”
呂明雖然個子矮,長相普通,不過性子極好,對小望也當做自己的半個兒子一樣疼愛。
現在聽到小望生病的事,也擔心地不行。
今天自行車被傅銀花騎走了,他估計是從工廠跑過來的,還有些喘不過氣,傅銀花拍了拍他的背,直到他呼吸均勻下來,“唉,不好,你先去交費吧,等會兒跟你說。”
“好的,對了,今晚我們不一定回得去,我跟鄰居說了今天小怡就在她家睡。”
“行。”
因為傅望舒還沒從手術室推出來,傅銀花也只能干坐著,很快丈夫回來,她連忙問道:“交了多少?”
剛剛醫生嘴里的數字,可把她嚇壞了。
“先交了三十搶救費和一些藥錢。”
而且后面還有每天十塊的輸液費用,他們家的存款也不多,如果多在醫院待幾天估計也拿不出了,這是不得不面對的事實。
傅銀花聽到丈夫這么說,臉色復雜得很,雖然和小侄子感情深,現在丈夫也沒說什么,可她也不能傾家蕩產去治小侄子的病啊。
看來只能回村找大隊部拿到蘇晚老家的具體地址,發電報過去看能不能讓她打錢過來,不,人能回來最好不過了,這當媽的也不能當甩手掌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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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有了自己的落腳地后,回來這么多天終于有了一絲歸屬感和真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