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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姑娘,別人喂到嘴里的永遠不會珍惜,太輕易得到的就不會放心上。
同理,他心里邊擱的那件事,此刻也不是提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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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齊了,那祖宗甩了顆雷下來之后,真就進了賢者模式一樣,開始專心致志地挑魚肉,晏在舒來前吃過晚飯的,這會喝了兩小碗熱湯,就開始盤算談述事件的后續處理了。
晏在舒遇事向來雷厲風行,甚至不會捂過這頓飯。
先把今晚聽到的消息捋一捋,發給唐甘,暫時沒發給陳瀲老師,因為從群里的消息量來看,她還在和燈光設備負責人溝通主舞臺的事,也是個不知情的。
隨后單獨拉出談述的合同,發消息給阿嬤公司里的法務阿姨,法務阿姨那正好有六小時時差,看過之后,倆人簡單通了個電話,法務就直接給晏在舒發了一份可用的合同補充條款,她順手轉發給唐甘。
唐甘這會兒才有信號,嗖嗖地彈過來四五條消息,先問了消息可靠度。
晏在舒手指按鍵盤,頭也沒轉地問:“有沒有可供證明的輔助材料?”說完補充,“關于談述的行程和這一系列操作。”
孟揭對吃喝還是講究的,正拆蟹拆得沉浸,被一打斷,掃過去的一眼就帶著“你陪我吃飯,還是我陪你吃飯”的不痛快,兩秒后,晏在舒如有所感地抬頭,望過來,“……啊?”
服了。
孟揭直接擦了手,撈過晏在舒手機,輸一串網址后,像在進行某項授權和核實,接著點進某個類目。
“自己看。”就是別再吵我吃飯的意思。
晏在舒看著那份圖文兼備的文件,越翻料越多,里邊不但有談述幾年前和商會大佬的往來細節,還有談述退到川西之后,打著支教和城市宣傳的旗號參與的那些利益分割,一份份一條條都是以可呈堂證供的標準羅列的,這人也挺有意思,看得出想一步登天,可兩次搭順風車,兩次都失敗,就這樣,還能迅速地找到下一個翻身點。
她翻完,給唐甘發了一份。
唐甘回:【你怎么這玩意都有?】
對啊,晏在舒跟著扭頭問:“你怎么這玩意都有?”
孟揭直接往她嘴里填一塊蟹腿肉。
偏偏這蟹肉特鮮甜,肉質飽滿,堵得她沒話說。
后來的半小時,基本上是晏在舒跟唐甘來回彈消息,孟揭有事沒事就往她嘴里填一塊魚腹,一塊蟹腿,一片螺肉,一塊熏三文魚,都是不占肚子又好味的精華部位。
一個專注投喂,一個專注清理門戶。
最后晏在舒有向他看一眼,小天才還記得她不吃生的。
唐甘把新的合同補充條款發給了談述經紀人,對合同內容做了補充,主要是所有演員的后期行程,種種條框列得跟天羅地網一樣,合情又合理,但談述經紀人第一個跳起來說不同意,打著保票說肯定能保證行程不沖突,但合同就沒必要補了。
這期間,談述打過一個電話給晏在舒,被晏在舒四兩撥千斤地擋過去了,她只說,“合同嗎,我簽了,原因不清楚,但我們學校課程很透明,沒有跟話劇沖突的部分,你應該也是吧。”
特溫柔,特有耐心,一把膩到齁的糖,噎得談述不知道怎么回,轉頭呢,又讓經紀人聯絡唐甘去了。
唐甘的意思也很清楚,反正剛過試戲階段,不同意就各回各家,一反常態的強硬架勢讓對方經紀人反倒摸不準,只撂下一句,要跟公司的法律部門溝通一下,唐甘說歡迎,隨后推了一個自家公司的法務去對接,對方就知道這是塊鐵板,徹底歇氣兒了。
喜歡給年輕團隊下套是吧,喜歡看人下菜碟是吧,喜歡欺負倆還在上學的姑娘是吧。
那就來吧。
等手機傳出電量不足的提醒時,晏在舒下意識看包,想找充電寶,但一打眼就先對上孟揭。
那種幽幽的……明明剛剛才吃過飯,仍舊有隱晦進食欲望的……專注的眼神。
這眼神讓她下意識撫一下嘴角,那里有孟揭吮紅的痕跡,而孟揭眼里的專注度就更濃了,像是被這反應捕獲,想要逗弄,又不知為什么格外克制,這種克制暗含不出口的期待,讓他看起來異常的……
性感。
晏在舒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想到這個詞,明明他今天穿著帶冷色肩章的制服,但她就是能感覺到那薄薄布料下不安分的欲/望,比剛剛在門前接吻時更明顯。
這一刻,這一眼,碰出的氣氛危險,誰都能借著氣氛順理成章地再進一步,但他們都沒有。
晏在舒若無其事收手:“吃好了?”
“嗯。”
她斜點一下門口:“那走?”
兩人起身,她穿著他外套,他拎著她包,離座時幫她抽椅子,看來是跟charlie一塊兒時被教得很好。
在投著柔光的走廊里向電梯處走,晏在舒說:“我以為,你是萬事不愁醉心學術的那類,孟叔叔沒管你學業外的事情嗎?”
這話晏在舒早就想問了,在她的理解里,做理論研究的人對專注度的要求都特別高,一般不會有余力做其他事情,好比晏憑修,就是心無旁騖做研究的那類。
但就從這個暑假發生的事兒來看,孟揭不在這類范疇內,他做研究,也在做其他事情,偏偏兩種狀態維持得滴水不漏,甚至那身學術味兒會蓋過某些正在暗箱操作的晦澀,挺了不起,也挺奇怪。
孟家的家底,不至于吧。
很意外地,孟揭沒有避而不談,只是很簡短地應了句:“管了。”
就是這樣如常到看不出瑕疵的坦白態度,讓晏在舒心里那點怪更濃,偏偏又不好再問了,否則聽起來多像逼問多像懷疑啊,傷人,還多事。
她屈著手指,藏在寬大的袖子里輕輕摩挲,等走到電梯前,三四秒過去后,提醒他:“你沒按電梯。”
孟揭沒動靜。
所以,晏在舒就明白了,她也沒動:“你有話要問嗎?”
兩個人之間還橫著一件事,是有關“周末”,有關“固定頻率”,有關“生理關系和伴侶關系”的不同理解,這事讓他們陷入了數日的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