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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啊！你不用擔心，我嘴嚴，保準不講給別人。”

“謝謝師兄。”

車子緩緩駛出來，李尚挨不過好奇，求證似的又問一嘴：“你跟孟揭……是在一起吧？”

“沒有。”

在李尚迷茫的眼神里，晏在舒靦腆地笑了一下：“是我在追他哦。”

***

車子在校門口短暫停過，放下李尚，駛?cè)朊芗能嚵骼铩?

現(xiàn)在是夜里七點四十分，電臺里正在插播一條防臺風(fēng)預(yù)警，周遭的車還是多，司機們焦躁地按著喇叭看著手表，一下下地拍方向盤，甚至有降下車窗破口大罵的。

隨著臺風(fēng)迫近，鋼筋鐵塔掛不住月梢，在接連數(shù)日的高溫之后，來自遙遠洋面的水汽在這座城市上空集合，成群結(jié)隊地，凝出一層厚似一層的灰云，對著車水馬龍張狂地叫囂，把氣壓變低，把空氣變浮躁。

而車廂里很安靜。

晏在舒打了兩個電話給阿嬤，叮囑她關(guān)好門窗，再跟住家阿姨和物業(yè)鄰居打好招呼，最后才看到大群里的消息。

-管理員：【根據(jù)氣象局最新發(fā)布的消息，今年第二號臺風(fēng)“莫比”將于明日凌晨3-4點在東部沿岸登陸，登錄時預(yù)計風(fēng)力可達強臺風(fēng)級（14-15級），今日夜間到明日，本市將有大風(fēng)，局地有暴雨或大暴雨。[遺憾]請各位同學(xué)注意安全，明天停課一天。】

-老徐：【刮臺風(fēng)了，還在研究所的趕緊回家，不要在外逗留，@林裕，非海市學(xué)生都叫回酒店，挨個電話通知。】

-管理員：【全員到齊了。】

她合上手機，重新回到這安靜到不同尋常的氣氛里，車子緩慢而平穩(wěn)地行駛，余光一直是那副景，孟揭把著方向盤，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晏在舒注意到，他擱在邊上的手機也震過幾聲，但他沒接，半小時前的事他也沒問。

沒問為什么車庫里取個車的功夫，李尚對他倆關(guān)系的好奇度就降到地平線下了，沒問她對李尚講了什么，也沒問她為什么要上他車。

都沒有。

這人內(nèi)核是真的穩(wěn)，也是真的冷，渾身上下罩著層看不見的盔甲，可以杜絕一切窺探的目光，他越穩(wěn)，晏在舒心里越不得勁兒。

她無聲轉(zhuǎn)著手機，在第二個紅綠燈路口輕聲說：“剛剛李尚問我倆是什么關(guān)系。”

孟揭嗯聲，打個彎左轉(zhuǎn)。

“你沒有說過嗎？”

“你指什么？”

“感情狀態(tài)。”

“我們在研究所共事，不是八卦媒體。”

“那他在雍家的房子里撞見過我倆，那天你沒有解釋？”

“沒有。”

行，服氣。

晏在舒轉(zhuǎn)頭看車窗，雨還沒落，風(fēng)已經(jīng)來了，街邊的廣告牌發(fā)出激烈喧嘩，行人捂著臉匆匆而行，漫天的樹葉在隨著風(fēng)尾打旋兒，小女孩手里的試卷被風(fēng)卷到了半空，她抬著頭，舉著手，無聲地望著。

這座城市的秩序正在被入侵。

“嘩啦”一下，路過的大爺抓住了試卷，也抓住了晏在舒的視線，他把卷子塞回那小孩手里，指著前路讓她趕快回家。晏在舒收回眼神：“我說了。”

孟揭沒回聲，在紅燈前緩速，轉(zhuǎn)頭看她。

“我說，我們確實存在關(guān)系。”

孟揭沒接話，眼里的興味一點點漫上來。

“而且，”晏在舒直視他，篤定地說，“是你在追我。”

***

狂風(fēng)匍匐在大地上，伸出的觸角探索著城市的大街小巷，踹翻了垃圾桶，掀倒了鍋蓋，把道旁的樹摧得吱呀哀嚎。

紅燈很長，孟揭開車時也沒有聽歌的習(xí)慣，兩人對視著，呼吸裹在隱約的風(fēng)聲里，有那么一瞬間，像是被外界的失序影響，勾起了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紅燈進入10秒倒計時，孟揭轉(zhuǎn)過頭，看起來像是突然就意興闌珊了，晏在舒也悠哉地收回視線，綠燈正好亮起，車子駛出白線的一霎那，又聽到孟揭說。

“你那夜不歸宿的男朋友知道你在被人追嗎？”

晏在舒早想好了措辭：“知道與不知道都不打緊，也沒妨礙。”

“那對我也沒妨礙，”孟揭突然打一把方向盤，“也不打緊。”

車子拐進左側(cè)車道，在本該直行的路上往左前方拐去，晏在舒立刻有了警覺：“你去哪兒？”

這不是上環(huán)島路的道兒。

話落的同時，孟揭猛踩一腳油門，眼前的夜景像拉鏈，迎著車頭一道道為他們拉開，又迅速成為車窗上殘留的一點虛影，車子駛出數(shù)百米，安靜了一晚上的孟揭這才坐直身，狀態(tài)起來了，也開始控場了。

“你上別人車的時候，沒問過人去哪兒嗎？”

第16章 燎原

車速在加快, 一頭扎進隧道里，被單調(diào)統(tǒng)一的建筑物包裹環(huán)繞，辨不清方位的感覺不好, 晏在舒不知道他又耍哪門子脾氣, 一面覺得不會吧, 孟揭不至于那么幼稚吧，一面緊緊拽住了安全帶，說。

“那誰知道，以前遇的都是正經(jīng)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