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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夠,短短十米跑道,短短四次往返,方歧就被對方追上了……對,是追上了,是人家甩了他一條跑道,又把他追上了。
這要是在數據防火墻……
方歧在奔跑間可以看到對方腿上的線條,和山岳一樣的背影,他掐住自己的掌心,把那欲嘔不嘔的感覺壓下去。
這要是在召喚師峽谷……
去他大爺的!
方歧咬著牙根,連圈數都不數了,長吼一聲,撇開了腿,沒命地往前跑。
“差多少秒?”方歧氣若游絲。
“五秒,”裁判有點兒驚訝,“可以啊,見過越跑越慢的,沒見過越跑越快的。”
方歧仰面朝天,徹底起不來了,他看到體育館天花板上的支架,鋼鐵的冷色震懾著他的身魂,他心想這回輸定了,果然人不能不自量力,就該待在舒適區里。
眼前一陣陣發黑,有負責后勤的老師過來喊他,把他攙起來慢慢走,他都沒大搭理,跟塊人形海綿似的,吸飽了汗,沉得眼皮子都撩不起來。
“我去。”
攙他的老師突然喊了一聲。
與此同時,周遭詭異地靜了下來,像集體在倒吸涼氣,兩秒后,場地周圍爆出陣聲浪,震得方歧腦子發昏:“……是地震嗎?我跑不動了,您別撇下我。”
“我去,”老師根本沒聽他說話,注意力全在賽場上,又低念一聲,“唐甘贏了。”
“贏不贏的,沒關系,勝敗是兵家……”方歧后知后覺抬頭,茫然道,“啊?”
視線游移,好不容易才定到場地上,在二三關卡的交界處,方歧沒看到對方選手,只看到唐甘捏著指頭,在沖對面挑釁地笑。
跟心臟注進了98汽油一樣,突然地一下,起跳有點兒猛了,他定在原地,在第三關關卡里看到唐甘,那引體向上做得比他彎腰向下還簡單。
“幾秒?”他啞聲問。
老師也沒忍住,看著那塊,掐著自己的秒表:“有點遠,要以對應關卡裁判的數值為準,我這里看,是比對方快三秒。”
觀眾重新聚回來,把白線以外圍得密不透風,方歧撇著兩條棉花腿進到圈內,第四關已經開始了,他抬頭,雙眼還沒聚焦,晏在舒已經從四米高的粗繩頂端滑下來了。
同時落地,如果他沒看錯。
方歧還沒開口,周圍已經有學生插嘴,急著問:“幾秒啊老師?”
裁判看著計時器,把數值報給跟場的工作人員,隨后,工作人員確認無誤,綜合整場用時之后,舉旗,朝晏在舒這側重重揮下,叫好聲快把天花板給掀了,誰也沒想到第一局落敗后,本該因體力消耗而被拉開差距的小組,還能以這樣摧枯拉朽的速度反擊。
隨后,裁判詢問隊長逃生人選,晏在舒遙遙指一下方歧,攙著他的老師順手摘了他手環,“恭喜啊方歧,‘逃生’成功。”
贏了?
晏在舒拍著手掌里的粉末,朝他比了個口型:【田忌賽馬。】
“操了……”
方歧目瞪口呆,他竟然是匹上等馬。
***
至此。
對抗雙方各送出一名組員“逃生”,但規則表明,只有全員“逃生”才算獲勝,胸有成竹的優勢小組初磕鐵板,看似弱勢的砧板小魚那鱗片悄然倒逆。
局勢開始反轉。
而此時,體育館西南側門處的閘機“滴”一聲開,有個人單手拎著球包,慢條斯理往里進。
第10章 去追
沒有時間復盤,沒有時間懊惱,裁判清場的哨音一聲急似一聲,壓低了竊語,第三次循環緊鑼密鼓地開始了。
場上只剩晏在舒和唐甘兩人,第一關的往返跑場地上,取代方歧的是唐甘,對位二號橄欖球運動員。小唐總憋了一小局,心里攢著火,哨聲一起,那把火就隨著腳步,噼里啪啦地炸開了。
唐甘自知耐力一般,一開始就沒有給對方留余地,爆發式的速度把對方的節奏成功帶偏。
第一關的勝利幾乎是板上釘釘。
結束后,唐甘沒停,徑直往第二關走,胸口起伏著,漂亮的蜜色皮膚上凝一層薄汗,她站跳箱跟前,沖老對手禮貌地笑了一下。
那籃球運動員半是臊的,半是被激的,臉紅到了脖頸上,跳箱的時候拿出了姥姥勁兒,兩耳不聞窗外事地在跳,三組結束后大汗淋漓,轉過一瞧,唐甘已經在向第三關走了。
wtf?他一再向裁判組確認,得到的是一致的答復。
“差三秒。”
“……不啊,是你差唐三秒。”
沒多理他,裁判緊接著走向第三個關卡,倒過來,向唐甘反復確認:“確定第三關上場組員,唐甘?”
不說別的,往返跑雖然只有20*10,但要拼速度,體力消耗也不少,跳箱上踏更不用說,一組就能把心率拉到160往上,接連三組下來,腿都得打顫,在這時候硬闖第三關,去對上那些養精蓄銳一整局的對手,是不是有點冒進?是不是戰略失衡?
然而,很快有人猜出來:“……她要‘逃生’了?”
停頓片刻,又說出更篤定的一句:“唐甘要‘逃生’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