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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衛(wèi)黎如今在文壇的地位非比尋常,又是將軍夫人,何必要去針對一個戲子,反倒拉低了自己的身份?百姓們猜測,定然是洛月容太過分,她以往的種種也都被放大了來看。
接連幾場,洛月容在臺上的表現(xiàn)都不被買賬,從前捧她的人越發(fā)覺得,她好像唱、作,真的沒那么好,甚至趕不上小她好幾歲的尹飛卿。
當(dāng)她演風(fēng)塵女子的時候,觀眾更覺得她從前就是做過這樣的營生,臺下登時從時不時的噫聲,噓聲,成了連片的倒好聲。
洛月容也不知是怎么了,明明也不是沒見過這樣的場子,內(nèi)心也并無波瀾,然而腳下卻一磕絆,差點摔在臺上。幸好旁邊的老旦扶了一把,堪堪遮過去。
奈何這一折正演到二人爭論不休,這扶一把的動作怎么看怎么別扭,前排的幾位戲迷便又開始吵吵著退錢,加之全場觀眾的起哄,洛月容倒是頭一遭被鬧場鬧得先下了臺。
此時,連琴師也不再繼續(xù)了,鼓樂全停,班主出面,一個勁地給各位鞠躬作揖,賠不是。
本來坐在二樓雅間的金老板和宋淵匆匆趕到后臺,一人忙去勸慰洛月容,另一人心疼她,二人倒是不謀而合,想勸洛月容休息一段時間,先不要登臺了。
想象當(dāng)中洛月容委屈哭泣的畫面未曾呈現(xiàn),她正被人攔著還想要沖出去理論理論。
聽罷金老板和宋淵的言論,她臉上滿是不屑,斜眼看著他倆,嘲諷道:“我一個小女子都不怕,你們兩個大男人怕成那個樣子?我如今真的不演了,不才是正中歹人的下懷,坐實了謠言嗎?”說著她瞥了宋淵一眼。
宋淵知道她話里話外指向衛(wèi)黎,聽到‘歹人’兩個字,眉間抽了抽。
金老板隨手拿了把蒲扇使勁扇著,擦了擦油膩膩的臉上亮晶晶的汗,無奈道:“哎呀你怎么還不明白啊,這盛極必衰,你越是這時候出頭,越是等著讓人抓把柄。你現(xiàn)在做什么、說什么都是錯的,不如暫避風(fēng)頭,養(yǎng)精蓄銳,以后再戰(zhàn)啊。”
宋淵接道:“金老板說的是,月容你這段時間太辛苦了,不如休息一下,也好找個師父再精研一下技藝,不然藝不襯名,可要遭到名聲的反噬啊。”
洛月容漸漸冷靜下來,兀自坐在鏡前,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額前鬢間竟早被香汗打濕。她眼睫顫了顫,臉上仍舊撐著笑,“有那么玄乎嗎?”
金老板雖是商人,重利,卻也是真的愛重洛月容,不愿她就此毀掉,語速一時更快,“月容,你聽我的,咱們是一頭的,我還能害你不成那個衛(wèi)黎,咱們想法子對付,如今最要緊的,是你的名聲啊。”
宋淵不置可否,在一旁站著,洛月容邊卸妝邊從鏡子里瞧著他。他拿了把折扇,小幅度地扇著,仍維持著他少爺?shù)捏w面,然而表情卻越發(fā)糾結(jié),臉上的汗也越出越多。
他想要維護(hù)洛月容,又不想得罪衛(wèi)黎,更可笑的是,他如今還不知道,站在身旁的這位金老板,也是洛月容的‘曾經(jīng)’之一。
第33章
如此一來,洛月容倒是成了頭一位因著原作者瞧不上,而不得不換人的角兒。一時間坊間沒了她的任何消息,倒是在宋府里怡然自得起來。
衛(wèi)黎暗道,這第一步算是險勝,然而洛月容在玉簪閣等處還有分紅,那些老板們也不信她就這么銷聲匿跡下去。故而洛月容的生活水準(zhǔn)和在宋府的地位倒是一點也沒受影響,甚至生出幾分就此安心做她的姨太太,揪著宋淵一顆心,不再叫他往家里抬別人的心思來。
衛(wèi)黎捏著手中那總計二十萬貫的銀票,輕輕吹了口氣,紙張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臥房中格外刺耳。
她是好不容易才湊齊這么些錢,想想洛月容,人家在家里躺著,便有銀子長了腿兒自己往她房中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