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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屋內(nèi)依舊一片昏暗，身邊已經(jīng)空了。沈益視線往床尾一掃，衛(wèi)黎正坐在那里，抱著他昨日穿的那件外袍認真地縫著。

她身前的那盞燭火將她額前鬢邊的幾縷碎發(fā)都映出毛茸茸的暖意來，看得他頗有些慌神。

在他為數(shù)不多的關(guān)于娘親的記憶中，他小時候生病時，娘親也是這樣坐在床尾為他縫補衣服。娘親身上有著舒服好聞的皂莢香，偶爾抬頭看一眼院中練劍的阿爹。

阿姐成親后，也是喜歡坐在床尾縫補衣服，時而抬頭溫柔看一眼批公文的三王爺。

他知道姐姐在王府的不容易，已經(jīng)為他爭取了太多太多，又怎么好整天為了些縫衣服的小事打擾姐姐呢。后來上了戰(zhàn)場，就更是自己管自己。可他畢竟一個大男人，手指粗笨，動作生澀地穿針引線，和血縫補的戰(zhàn)袍，像什么樣。

他已有多久沒享受過，能有人為他縫衣，知他冷暖。

他看著衛(wèi)黎的側(cè)影，心中很希望她能看他一眼，就像娘親看阿爹那樣。

也許是衛(wèi)黎察覺到他的目光，真的轉(zhuǎn)過頭來，美目流轉(zhuǎn)，柔和地看了看他，然后柳眉忽地一揚，輕聲道：“你醒啦？”

沈益卻極快地避開了她的目光，啞聲道：“光，太暗了。”

衛(wèi)黎一愣，低頭看見手里攥著的那半截袖子，才知道他是在擔憂穿針引線熬壞了她的眼睛。仔細將他的衣服疊好，衛(wèi)黎答道：“我見你還沒醒，所以就點了這盞小燭火，怕光線太晃。”

沈益瞧了眼窗外，天還陰著，屋里光線也不強，怪不得他睡得這么沉。他剛要起身，卻覺渾身發(fā)軟，竟一下沒起來，跌躺回去。

衛(wèi)黎大驚，連忙撲到他身前，擔憂道：“你怎樣了？手腕先不可使力啊。”

她兩手碰到他手腕的一瞬間，駭了一跳，竟是這般滾燙。

她又探手摸他的額頭，溫度也高得驚人。“將軍，你發(fā)燒了。不行，必須得趕快回府醫(yī)治，一刻也耽擱不得！”

沈益右肘略撐著床，迷迷糊糊坐起身來，道：“那也得先去提審那道士。奶奶對你尚有誤會，我不想你回府還受委屈。”

“我沒事的，解開奶奶的疑慮也不差這一兩天。”

沈益身形一頓，故意不快道：“你的意思是不與我一同回府？你要是不回，那我也不回。”

衛(wèi)黎嗔怒地看了他一眼，怎么這時候倒耍起小孩子心性來了，卻還是忙不迭道：“哎呀好好好，我與你一同回去便是。”衛(wèi)黎替他穿好衣服，又盯著他手腕的傷處，自責道：“定是傷口沒處理好，才會燒起來的。”

沈益見她又要落下淚來，心中的堵悶消散不少，甚至還有些喜悅。她的關(guān)懷之情溢于言表，完全不似平日與他逢場作戲抑或拘于禮節(jié)。

“衛(wèi)黎。”他低低開口，異常專注地看著她，道：“喚我寄平，可好？”

正收拾針線的衛(wèi)黎被扎了一下，抬頭試探道：“寄平？”

“嗯，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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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黎不愿再多耽擱他，忙收拾好屋子，隨他去提審了道士。

二人回到府中時，沈毓已經(jīng)在陪著奶奶了，而且榮錚也來了。衛(wèi)黎心道，這可真是熱鬧了，一點家事鬧得王爺都來旁觀了。

沈老太太看見衛(wèi)黎，還是有些驚懼，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