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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椅上一人筆直地坐著,床上一人筆直地躺著。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椅上一人筆直地坐著,床上那人蜷成了一只蝦米。四更鼓響起的時候,椅上一人仍舊筆直地坐著,可床上那人翻來覆去,終于一骨碌爬了起來。
月光灑在他月白色的衣衫上,柔和得一塌糊涂。
因為自己的胡鬧,他竟要生生在椅子上坐一夜,他腕上還有傷呢。
衛黎怯生生地掀起了紗簾一角,想了想,還是說道:“你要不,在床上睡吧?”
沈益手指微微蜷了蜷,神色斂在月光中,道:“不了,我怕睡熟過去,坐著能讓我時時保持清醒。萬一有鬼來了,我就第一時間打跑。”沈益輕笑了聲。
萬一她夢中被‘鬼’侵擾,他可以第一時間安慰她。
衛黎往里拱了拱,給他騰出足夠的空間,心里像揣了一架鼓。“你,就睡在床上吧,你的手腕剛受了傷,該好好休息的。”衛黎故作輕松道:“有你這個大將軍在身旁,諒小鬼們也不敢造次。”
沈益手指蜷得更緊,默了默,起身走向她。
衛黎感覺自己的心快跳出來了,那人卻只是輕輕將她放平,認真地掖好被角,道:“睡吧。”
靜默一會兒,沈益貼著床邊,躺了下來。
第12章
沈益第二日在校場忙了一天,各方打聽,思索如何處置那名道士。天擦黑的時候,醫官正要為他換藥,就見秋歌急沖沖趕來,眼角掛了淚。
沈益聽她說完,當即坐不住了,不顧醫官勸阻,將傷口胡亂一包就提劍而去。
原來老太太還是放不下心魔,夜色侵襲的時候,更加鬧著要將衛黎趕回去。說是那棵梧桐樹是鎮邪的,一定要趕她回老宅住幾天。
衛黎倒無所謂,心道此番正好,她便當做是歸寧了,雖然已經并沒有什么親人。
老宅中,衛黎只點了一根蠟燭,借著熹微的光芒,繼續寫她的稿子。這年春天說來也怪,雨水特別多,這時候屋外又開始下雨,剛剛要暖和起來的天氣又冷下去。也許是入夜更加寒涼,她總覺得后脊梁一陣陣發涼,似乎院子里某處有一雙雙綠眼睛在盯著她看。
衛黎向來是不信什么鬼神的,大著膽子開門查看。這一看,整個人卻嚇呆在原地。院中十幾匹野狼拱起后背,圍成一個半圓,將她當做了靶心。
衛黎頓覺頭皮發麻,還來不及驚叫,一個堅毅英挺的后背擋在了她身前。
沈益?他是怎么進來的?多年來的習慣,衛黎自己在宅中,各處的門一定都上三遍鎖的。
不過此時,這情景、這氛圍、以及男人的背影與她前世所見如出一轍,深山老林的凄冷雨夜,她仿佛又經歷了一遍。
一道驚雷劈下,餓狼眼中閃著綠光,直沖他二人而來。
衛黎像前世一樣,伸手去推沈益,溫熱手掌觸及他柔軟衣襟的一瞬,兩人具是一怔。這一次,她不再是虛無縹緲地將手掌從他身體中穿過,她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而他也實實在在的,就站在她身旁。
衛黎腳下一崴,被沈益接在懷中。
衛兵蜂擁而上,射退狼群。
沈益的身體卻繃得極緊,嘶聲道:“怎可如此莽撞,傷到沒有?”
衛黎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