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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西拖動椅子離他更近,語氣輕松:“你可以對我知無不言,實在不放心的話我打個電話給伊萊斯?”
他兩顆眼珠亮亮的,笑起來更是很有親和力,說出來的話卻讓卡爾焦慮到不可自抑。
卡爾盯著天花板,嘆了口氣。
在這個關系穩定的家庭里,他就像個突然插入的不安定因素。
“抱歉。”卡爾的回應很輕,臉上顯得心事重重,仍是那句話:“你問達里爾少爺吧。”
他今天太多的欲言又止,把喬西一顆心吊在半空晃蕩,貓抓一樣。
這家里明明對他開放,卻又設著重重防線,把人擋在外面,喬西抓心撓肝地想知道到底有什么秘密,頭一次動了用權力壓人的念頭。
正僵持,有傭人匆匆忙忙來找卡爾。
達里爾醒了,正在發瘋。
“小姐和家主都在休息,他精神狀態很差。”傭人跟在后面匯報,急著趕過去查看,顧不上綴在身后的喬西。
達里爾房間外圍滿了束手無策的傭人和醫生,看見卡爾后像見了救星一樣迎上來。
推開門就被迎面飛濺而來的碎瓷片劃傷眼角。
達里爾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房間里滿地狼藉,花瓶擺設碎了一地,殘敗的花瓣上還沾著露水。
“她怎么不來見我?她憑什么不來見我?”
他穿著長及小腿的絲質睡裙,燈籠袖束著手腕又花苞一樣延伸著散開,像朵纖細的百合。
“我什么都為她做了,她怎么敢不來守著我。”
卡爾走到他面前,奪過他手上的長頸瓶,低聲勸道:“請別誤傷了自己。”
達里爾胸前起伏,頸側畢露的青筋像花的脈絡。
“什么時候輪得到你在我面前說教了?”他抬手賞了卡爾一巴掌。
盯著他不變的標準笑容,又是一巴掌。
達里爾淺藍色眼睛里寫滿陰郁:“收起你這副惡心的下等人笑臉,你也配嘲笑我。”
他臉上巴掌印對稱了,達里爾就笑。
“伊萊斯呢,他死了?什么時候出殯?”
他神經質地無差別攻擊所有人,肆無忌憚的噴灑毒液,卡爾早就習慣了木著一張臉任憑他羞辱。
喬西看著面前場景覺得眼熟,知道達里爾嘴里的“她”是誰。
達里爾對她的關心越界了。
這種想法再一次浮現且逐漸明晰起來,喬西摩挲著門把手,急切地想撥開眼前的迷霧。
情緒驅使下,踏進房間內冷聲說道:“是烏涅塔和伊萊斯惹了你,你不該把怒氣發泄在他身上。"
他像個公正的局外人一樣主持著正義。
達里爾表情厭倦,他上前兩步,雙腳踩在碎瓷片上痛得雙頰發紅。
“給我。”他朝卡爾伸手,臉色平靜,疼痛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發瘋時不再歇斯底里。
飛快看了眼喬西,示意他先安靜:“噓,這事你幫不上忙。”
他又看向達里爾:“給您可以,別傷害自己。”
達里爾“啊”了一聲,懶洋洋地,拖長了尾音,和顏悅色地把那只花瓶敲在卡爾腦袋上,十足挑釁地看向喬西。
“你算哪根蔥啊。”
他話鋒一轉,對著頭破血流的卡爾冷笑道:“你又算什么東西。”
他心中充滿了無處發泄的憤懣,看戲一樣欣賞喬西變來變去的臉色。
喬西有意想幫卡爾,卻被后者再次制止。
他閉著一只眼,防止額角往下流的血沁到里面,把達里爾帶到椅子上坐下,沒什么情緒地說道:“為了陪喬西少爺挑禮服,她一大早就起來了,不久前才去休息。”
“伊萊斯少爺也是同樣。”
他的話挑釁著達里爾的每一根神經。
卡爾是懂說話的藝術的,達里爾不讓他笑,他就不笑,半跪在椅子前面,眼中適時流露出同情:“這會兒他們倆正在休息,您想見的話,可能要等一陣子。”
達里爾縮在椅子上,突然泄了氣一般蜷在一起。
“他們不能這樣,明明我才是先來的。”
他仰著頭流淚,打人時的盛氣凌人和驕縱刻薄消失不見。
“連你這個賤東西都敢給我臉色看,他們真的以為沒了我,就能拿著錢雙宿雙飛幸福快樂地生活下去嗎。”
想都別想。
達里爾忽然覺得自己像袋馬上會被扔掉的垃圾。
伴隨著他的沉默和肉眼可見的消沉,卡爾垂眸,興奮地舔了舔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