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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興華聽了回話,只覺得莫名其妙,和尚的事情去找僧錄司,找到縣衙來做什么?他正要叫人打發了他,卻聽堂下謝柏崢不緊不慢道:“回大人,此事學生倒是聽張訟師提起過,這印慧和尚是在慈恩寺落了籍的,只是有度牒的和尚怎么又成了逃丁?”
黃知府:“……”
這書生知道的還真不少。
謝柏崢這樣一說,黃知府就不好多加阻止了。和尚的事情雖然不歸縣衙管,但是說到逃丁和違法獲取度牒,就不能置之不理了。
即便縣衙管不了,欽差大人還在堂上坐著呢。
黃知府沒好氣地:“叫人上堂來吧。”
一樁縣試舞弊案審理到這里,已經不知道節外生了多少枝,黃知府都已經麻了。等人上堂的間隙里,他在心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再看站在堂下的謝柏崢,感覺哪哪都不順眼。
可偏偏朝廷派下來的欽差是葉文彬這么個年輕后生,坐在那里就跟紙糊似的,竟然也不發作,就任由這書生在堂上胡鬧。
黃知府心中又氣又急,卻也不敢造次,只能耐心陪著人繼續“胡鬧”。
一位滿臉疲憊、長袍上濺著泥點,風塵仆仆的年輕人邁步上了堂,他的身后還跟了個腿腳不方便的鄉下漢子。
張挽舟行了個學生禮,拱手道:“學生張挽舟,特來舉告慈恩寺和尚印慧一年前買通吏房的書手,叫我縣的佃戶李四頂了他的力役,致使李四死于河工,最終家破人亡。這位,便是李四之子。”
李四下跪,叩首道:“小人李三,正是李四之子。我家原是錢老爺家做佃戶的,可去年春天家父忽然叫官差拉走,半年后方才歸家,到家時已經……已經只剩最后一口氣了!”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謝柏崢也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巧合,他不適地皺眉,有些被這個朝代的腐朽黑暗壓得喘不過氣。他叫張挽舟去查那和尚的原籍時,并不知道會有這樣的隱情。
李三說著便低聲哭喊起來,張挽舟在他的哭聲中舉起一份文書:“諸位大人,印慧和尚逃丁一事絕無虛假,這便是陵安縣衙發出的勒令印慧還俗的文書!請欽差大人下令,叫那和尚上堂來受審!”
葉文彬雖然是個沒見多少民間疾苦的世家子,卻也因這二人的哭求有幾分動容。他帶著那一分隔絕世情的矜貴吩咐手下:“去把那和尚帶來。”
聽到葉文彬的吩咐,黃知府覺得自己還是得勸一勸。這歷來,縣衙是管不到和尚廟里去的,貿然捉拿只會帶來無窮的麻煩。
那幫和尚,可不只會念經。
黃知府謹慎問道:“你二人堂下所言,可有實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