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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蕭恒在很久很久以前便聽過的,像是將他緊緊包裹在花蕊之中,時時聽見的如母親的呼聲一般,柔軟而溫暖的聲音。
在一棵已干枯的大樹前,蕭恒蹲下身,抬手將地上那厚厚的白雪就此掃開,在那白雪之下,發現了一株形如雪蓮的明珠果。
“……我回來了。”
蕭恒用手指輕輕磨蹭著雪蓮的花瓣,便見那玉白的花瓣便一重接一重的展開,露出其中白色的花蕊。
蕭恒從袖中取出一小塊白色的碎布,那是早前婚宴之時,宋凝清與蕭恒各割了食指以指尖血點在白絹寫就的婚書。
蕭恒剪了一點取下,隨即以指尖誘出了那點血珠,隨后將血珠和他胸口收藏的命魂放到了明珠果之中。
明珠果便急切地將這兩樣東西吞到體內,隨后便聽見急促的抽枝之聲響起,這株如同幼苗般的明珠果驟然生發,轉瞬之間便如參天大樹一般,花莖枝葉極其繁茂,光是露在最外邊的白色花瓣,便如成人般大小。
蕭恒將額頭輕輕抵在明珠果如翡翠般碧綠的枝干上,輕聲道。
“師兄,我等你。”
如此三個寒暑過去,明珠果之上如白色蝶翼般的花瓣片片凋零,自那之上結出了一個碩大的翡翠碧果。
盤坐在一旁大石之上的蕭恒緩緩睜開眼,他朝明珠果走過去,在那碧色果實之下伸出手來。隨后便聽到如蛋殼破碎般細密的嗶啵之聲響起,明珠果碎裂,在那碎裂掉落的碧色碎片之中,掉出了一個雪白的人形。
宋凝清輕巧地落在蕭恒的臂彎里,如蕭恒記憶中那般,臉龐,頭發,從脖頸到腳尖的每一寸身體,都如同過去一般,分毫不錯。
蕭恒替宋凝清穿上了,他慣常穿的桃花落青衫,又替他束好了紅色的發帶。
如此一來,宋凝清就仿佛只是睡了,只要他一睜眼時,便能像以前一般喚他一聲“小恒”。
蕭恒抬手在宋凝清柔嫩的臉頰上輕輕摩挲,隨后低頭在宋凝清額頭親了親。
“師兄。”
宋凝清便聽著這一聲呼喚,似是終于從那壓著他身軀的沉沉水底醒來,突破桎梏來到了水面之上。
隨著一聲輕咳,宋凝清睜開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蕭恒,不由笑著抬手摸了摸蕭恒的頭。
“你眼眶怎么紅得跟兔子一樣?”
“……因為,我等太久了。”
蕭恒把頭埋在宋凝清脖頸邊,一點濕熱的水跡落在宋凝清的頸邊,宋凝清摸索著握緊了蕭恒的手。一如當年蕭恒初來桃花落,宋凝清義無反顧地抓住了他的手。
此后,天上地下,碧落黃泉,再不分離。
宋凝清返回桃花落的三年后,白斬風與潮生與聽道山上一戰。
兩人都不用靈力,純粹以肉身與劍術比斗。眾人自然不肯錯過,有人便在其他山頭之上,抱劍圍觀,亦有人坐在桃花樹下,圍席飲酒,靜聽劍鳴。
宋凝清與蕭恒站在望月懷遠樓樓頂,堪堪能看到白斬風與潮生的身影。兩人就如同凡人一般,純粹以劍技相搏。
一開始似是只是切磋,在潮生削下白老祖一小縷胡子之后,氣氛便驟然變得險惡。隨后更是漸漸變得以命相搏一般。
但無人阻止他們,無人出聲,所有人都靜靜看著眼前堪稱絕景一般的劍比。明明沒有用上靈力,但兩人俱都經過無數戰役,肉身早已千錘百煉。無論是速度還是反身回擊之速,那兩人手中之劍依然快得能刺破風中飄落的雨滴,刺破對方冰冷的劍光,卻刺不破兩人心中洶涌的戰意!
誰人更強!是我!
誰劍更利!是我!
兇神低首,見王座之下有幼童持劍來戰!
百煉成鋼之人在此揮出最強之劍!
天道垂聽,證我之道!以此劍鳴,響徹蒼穹!
恐怖的金石摩擦之聲響起,在兩柄鋒利的靈劍穿透白老祖與潮生各自的安全防護之時,卻見驟起大風,重重云霧將聽道山山頂全數遮掩!
只聽鏗然劍鳴,無數殘暴之劍意隨著劍鳴嘯聲傳遍了整個桃花落。
已無妖靈精怪膽敢朝聽道山仰望,修行低下的弟子已哭嚎著趴伏在年長的師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