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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白老祖摸著自己的白胡子,“看人,看天,看命。誰說得準呢?”
白老祖看了一眼青衣小童,小童子舉起手中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只黃銅香爐,爐身上刻著一支桃花。
“晚上要是他再睡不好,就給他點靜心香吧。可憐這娃娃,來這幾月都瘦羅。”
宋凝清接過香爐,等白老祖一搖三晃地走了,才想起要回句話。
“沒瘦啊,胖著呢?”
有了靜心香的幫助,蕭恒晚上睡得好些了。只是他這幾天都不肯再看書習字,只坐在院子中,靜靜看著南邊的天空。
宋凝清也不知說什么好,便申請了不去上早課,能多陪著蕭恒一些。
院子里常來聽宋凝清講經的小山雀精小番薯和胖土豆,也像是知道這新來的胖娃娃心情不好。時常叼了樹上的小花,地上的螞蚱,有一次還抓了只倉鼠精來解悶。
倉鼠抱著葵花籽瑟瑟發抖,讓蕭恒終于露出了點笑模樣。
三日后,宋凝清外出上廚房,想取些蜜棗糖糕,好哄著近來食欲不振的蕭恒多吃點。誰知剛拿了食盒,就聽到空中傳來一陣嚇人的驚雷聲。
宋凝清急急往回趕,剛走入自己的院中,便見到今天大好的日光,被濃濃黑云遮掩,突起狂風后,四方天都被這仿佛無邊無際的黑云覆蓋,似要將這天地劈開的赤紅巨雷不斷從云間落下,片刻后更下起暴雨來。
蕭恒一個人靜靜站在院子里,動也不動。
雨勢驟大,宋凝清趕緊上前牽蕭恒的手要回屋,蕭恒卻落地生根般,死死站在原地。
宋凝清愣了愣,急急取了把傘,替蕭恒擋住冰冷的雨水。
厚重的鐘聲響起,桃花落山頂的大鐘被人敲了十下,下一刻,無數飛劍載著人凌空而起,朝著落雷之處飛去。
宋凝清抬起那畫著淡粉桃花的紙傘,看了片刻才喃喃道:“劫難過了。”
宋凝清突然覺得左手有點疼,低下頭看去,才發現蕭恒狠狠捏著他的手,那雙漂亮的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氤氳出了一點水汽,額上仙印此刻真的流下一滴血來。
“我要見我父親。”
見著蕭恒的淚,宋凝清立刻把蕭恒抱起來,招來飛劍追了上去。
“別哭,馬上就到了。”
宋凝清到的時候,落雷聲已經停了,劫云散去,天光落下。渡劫處的山峰上,除了桃花落的人,還有許多其他門派的弟子,白老祖和一眾師兄弟們站在其中一處山坡上,烈烈狂風吹著他們身上的青衣廣袖,沒人發出聲音。
蕭恒一步一步走上前,白老祖讓開身,把手放在蕭恒背后推了推,蕭恒看見山坡下盤腿坐著一個白發垂地的俊美男子,他抬頭看著蕭恒,笑了笑。往常光華內斂的漂亮鳳目虛虛落在蕭恒身上,眼睛顯然已壞了。
蕭恒從坡上跑下去,他跑得太快,一下滾倒在地,宋凝清仿若沒聽到白老祖的叫喊,也追著蕭恒下去,將他抱起來放到蕭磊云面前。
蕭磊云抬手摸著蕭恒柔軟的臉頰,再摸了摸頭頂,他的喉頭動了動,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牙齒磕磕作響,唇舌顫抖著張開,勉強從嘴里擠出一句話。
“長高了。”
宋凝清紅了眼,蕭恒卻直直看著蕭磊云,神色不動,不敢眨眼。
蕭磊云似乎還想說些什么,冰冷的手指在蕭恒手心畫了畫,但連這點微末的動作,他也無力做完。
蕭恒像是懂了他未竟的話,用力握了握蕭磊云的手。
“你放心,父親。”
蕭磊云終于露出了滿足的笑容,那根寫畫的手指突然一滯,就在蕭恒小小的掌心中,化作沙礫散了。
宋凝清將蕭恒緊緊抱在懷里,卻不敢蒙他的眼。
蕭恒與宋凝清就這樣看著蕭磊云的身體,在溫暖的天光下,一寸一寸,化為飛灰散去。
宋凝清扶著蕭恒跪下,道:“磕頭。”
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