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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夢更親姥爺這邊的親戚們,無論是為人還是生活條件都強,也更顯得親和,很快這一個小插曲就被沖淡了,恢復了和樂的氛圍。
兩人這次來就是認人和認門,因為大哥回家的時間定下來了,也順便向親戚們發出邀請參加訂婚禮,不過到了日期附近,梁父梁母還要送請帖。
來的時候兩人提了大包小包的禮品,可以說是誠意十足,回程就輕松了很多,梁夢環抱著駱琛的腰,雙腳歡快地搖晃,望著夕陽那一片瑰麗的云霞,長呼一口氣,滾滾白色霧氣被寒風吹散了。
駱琛回頭看她,笑得溫柔又深情:“你那么為我說話我很開心。”
梁夢得意地搖了搖頭,嘆息一聲說:“不管什么關系一旦沾上錢就難說得清,我叔嬸子他們想創業,要的錢太大,我爸媽借不了,他們就不高興了。你以后經常和錢打交道,處理這些事要仔細一點。”
駱琛笑:“我明白,我這個人需要錢但并不貪錢,這一點我會處理好,你放心。”
梁夢額頭靠在他身上:“我爸媽是體面人,向來不愿意惹事,也不愿意和人結仇,我這么一出應該會讓他們為難。”
駱琛腳下蹬著,張嘴呼出熱氣:“我和你一起去向叔叔阿姨解釋,這一切都是我害的。”
梁夢抬手拍了他一下:“說什么呢?怎么是你害的?別亂往自己身上攬錯,明明是那些人過分。親戚太多了要想相處好也不容易,我和你說,我嬸子本來想把她娘家那邊的親戚介紹給我,我沒答應,可能這個也有原因吧。”
梁夢這會兒還能想起嬸子當時惱羞的表情,還私下里和叔吐槽:“你家這位千金小姐眼光可真高,他們兩口子什么家庭,這么慣著,慣沒邊了也怕嫁不出去。”
梁夢當時把這些話全聽在耳中,那時礙于父母的關系所以沒發作,這會兒匯集在一起就說出口了,不是說她眼高嗎?就是高到不愿意和他們來往,以后誰也別沾著誰。
駱琛一聽那些人原本和他搶人的,二話不說轉了個話頭:“那是不應該理他們,你拒絕的好。”
梁夢一路笑著回了城,兩人到店里飽飽的吃了一碗羊肉面,忙到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四人一起回家。
在路上梁夢把之前發生的那件事和父母說了,梁父沉默一陣,說道:“大家都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心思也不一樣,他們愛怎么想怎么做是他們的事,我們不理會就是了。”
梁夢從當中聽出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兄弟兩人之間也曾有過類似的矛盾,到底是大人之間的事兒,她也不好多打聽。
不過在這種全員都很高興的場景中,這些小事兒就不值得一提了,回家聊了一陣,駱琛看天太晚了不好打擾他們休息就告辭離開了。現在他都不許梁夢送他到樓下,兩人只在門口靠眼神訴說自己的情愫和不舍,偶爾會說兩句話,然后依依不舍地分開。
梁夢回到家里看到梁母還坐在沙發上一臉慈愛地看著她,笑著跑過去鉆進梁母的懷里:“怎么還不去睡?”
“看著你就開心,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么喜歡一個人,眼里星星閃閃的,藏都藏不住。我當初真是糊涂,光看了人家表面的條件,卻不知道私下里真實是什么樣子,差點害了你,現在想起來都后怕。”
梁夢抱緊梁母的胳膊:“媽也是為了我好,好男人就得搶,不然就成別人家的了。我也沒想到我會和駱琛好,您不知道他以前可討厭了,陰魂不散的,去哪兒都能見著他。我就想著這么閑的人我可瞧不上,直到咱們去看我哥那次,他也南下去找工作,倒是讓我有點改觀。”
梁母點著她的鼻頭笑:“你這丫頭嘴巴真硬,一點口風都不露,以后可不能這樣了,受了委屈也沒人知道。你該慶幸遇到的是駱琛,人家心不壞,真要是壞心的,你得讓我和你爸急死。”
“我以后不敢了,不管做什么都以安全為先。對了,媽,我聽說市里的房子年后能交一批,有人已經報名買了,我們也快點定下來吧?家里要是錢不夠,駱琛說他可以墊上,他本來想買一套送給你們,可你們不要。”
梁母頓了頓:“其實我們還是住慣這里了,一下搬走怪舍不得的。”
梁夢搖頭:“媽,新住房那邊安全性高一些,去店里也方便還近一些。你們每天忙到好晚,還要花時間在路上,尤其大冬天的行人也少,我不放心。”
第107章 107
梁夢當然不會告訴梁母真正的原因是她不想和討厭的人住在同一棟樓里, 至于獨立和骨氣在駱琛這個男人徹底屬于她的那刻性質就不同了,一如他之前說的——他的是她的,她的只是他的。
婚姻是彼此投入經營的事業, 而不是站在門口預想散伙那天自己會損失什么。她相信就算到了分崩離析那天,駱琛也不會去計較往日為她付出了什么,到最后和她算總賬, 他到底還是一個傳統大男人脾氣,以和女人計較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為恥辱。
當然梁夢也知道駱琛不會給她留后路的。
既然決定糾纏在一起, 不死不休, 那還分什么你的我的?
而且兩人可以說是一對抱團取暖的同類, 他們有著同樣不愉快的童年,不那么值得開心的成長過程,畸形的原生家庭讓他們都渴望一個正常溫暖的家庭。此刻的兩人像是流浪多年的孤狼找到了組織,沉浸在毛茸茸的母狼懷抱中, 為了能永遠的留存這縷溫暖,他們什么都愿意付出。
不過目前條件下,梁夢的事業才剛起步, 雖然小有盈利, 但投入也是可觀的, 尤其她還有一番大設想, 這注定她在短時期以內沒什么可供自己私人花銷的錢。
既然談起事業,梁夢也履行了當初和駱琛提過的讓他見一見白柳, 好歹兩人也算是并肩作戰的老戰友了, 不能因為她的加入改變了故事走向就讓兩人成為陌生人。
白柳見駱琛前, 聽說他跟人合伙開了個廠子, 買賣規模做的不小,既緊張又興奮, 搓著雙手說:“那我可得跟人家好好學學,要是能取到真經咱們的攤子也能上個新臺階。”
梁夢在心里不得不佩服這個女人,真正做到了吃苦耐勞,勤思考,謙遜肯學習,也讓她再一次對這個時代的人心生敬重。他們都是苦過來的,為了拼那一口氣,不論是身處哪個層級的人無不抱著扎實肯學肯付出的態度,所以托舉出了之后的成功。
幾人聚在劉博家中,梁夢坐在旁邊全然成為一個觀察者,白柳和駱琛只是簡單的打了個招呼就直奔主題,一心謀就事業的人不論男女都透著一股雷厲風行的認真和執著。
白柳最遠只去過省城,聽到駱琛言語間對南方快速發展的描述,瞪大眼睛,不時掩唇驚呼,瞳孔里綻放出明亮璀璨的光,那是心向往之。但這個成功的女人又是那么的理智,她笑說:“還是得把每一個步子走扎實了,我和梁夢的想法一致,穩住當下再往出走。我認可梁夢的說法,從別人那里獲取資源不如自己手中握有資源,從賣單件到走量成為規模,只是資源獲取難度較大。”
駱琛之前聽梁夢說過,所以他的心里已然有了決定,不過白柳這個女人還是讓他意外的。脫離糟糕的婚姻家庭,狠得下心丟下兒子獨自闖蕩……
駱琛對這一點心里微微的像被針扎了一下,他端起杯子抿了口水,垂下眼簾,似是不經意般問道:“留兒子在家,不怕他將來不認你?”
白柳原本興奮的情緒頓時落下去,笑中帶著苦澀和愁悶,無奈道:“他是個小子,他們不可能放。我愛我兒子,可我也想活下去,想過人該過的生活,而不是縮在那一畝三分地里當一個伺候人的丫鬟。說是丫鬟,我連丫鬟都不如,丫鬟好歹能見見富貴東西,聞聞山珍海味的味兒,主子高興了說不定還賞一些。我呢?面對一家子又窮又懶的‘皇帝’‘太后’,非打即罵,我不甘心這么過到死。我要賺錢,我要救我兒子脫離那個苦海。”
駱琛微微張開唇,久久無言。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一個滿腹知識的女人跟一個不合適的人生活在一起時的度日如年,他怎么就忘了呢,忘了他好幾次撞到她一個人躲在角落里偷偷的哭,問她怎么了,她又哭又笑地說你不懂。
那時他覺得自己什么都懂。
直到現在他明白,他確實不懂。
他們何嘗不是默認了一個女人的宿命就是為家庭,最不濟也是為孩子,卻忽略了她們不是什么人的附屬品,更不是只能做配角成就別人的人生或者為別人兜底。
想明白如此,他對寧夢如的恨稍稍淡化了些,然而他依舊無法接受,她明明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了,為什么不能回來看看他?告訴他她的一切苦衷,他不是油鹽不進說不通道理的人。分開的這么多年中,她過上了不用吃苦的日子,和另一個人有了屬于自己的孩子,直到那個孩子沒法降臨人間,她才想起他來。
難道他就真的不配被選擇嗎?為什么要把他當做是無可奈何不得不的最差解?
不可原諒。
他依舊無法原諒。
“你日子好過些了應該回去看看,免得他鉆牛角尖,讓他多看點不一樣的,他會明白你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