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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琛走了好一陣才停下腳步回頭看過去,借著路燈看到一個穿花襯衫的矮胖男人喘著粗氣追過來,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叫我?”
那人操著一口憋足的普通話,不住地點頭:“對啊,小伙子想不想去香港發展啊?你外形條件這么好,只要公司推一把絕對紅透半邊天。”
駱琛皺起眉頭不知道眼前這人再說什么,繼續往前走。
“你看看這個,這是我的名片。”
駱琛接過來看到上面寫著什么影視娛樂公司,沒什么興趣地還了回去,他一個大男人不靠賣臉吃飯。
那人見他不理會,趕緊說好處:“賺大錢住大房子,坐上飛機想去哪兒去哪兒,不比你無頭蒼蠅似的在街頭亂晃強嗎?我老板,我大哥,在哪兒都說得上話,我引薦給你認識。”
駱琛手抄在兜里,嘴角噙著笑,眉眼淡淡地看著眼前的人:“認大哥?我要認大哥還用跑這么遠?你去找別人吧,別在我這里浪費時間了。”
“不是,兄弟,我跟了你大半天了,你這股勁兒太像那么回事了。導演真的喜歡你這樣的,你考慮考慮,給自己一個機會。”
駱琛被他給逗樂了,肩膀笑得直顫:“我未來媳婦不給機會,油頭粉面不踏實,還不如去工地搬兩塊磚。”
本該一個人走的路因為多了一個可以貧嘴的人而變得熱鬧起來,雖然說對方的普通話說的實在不咋地。駱琛沒想到他竟然跟了自己一路,正好路過一個賣餛飩的小攤子,駱琛請他吃了碗餛飩和包子。沒想到反而拉近了兩人的關系,那人掏心掏肺地說:“我拉你是想著自己帶,要不然才不會死皮賴臉跟你到這里。上電視泡美女有什么不好?我和你保證,只要你一露臉,說不定會有豪門千金看上你。這邊太窮了,什么都跟不上,沒前途。”
駱琛埋頭大口吃東西,風卷殘云的吃法,說不上文雅但又有一種屬于北方人的大方和豪爽,橘黃色的光為那張俊逸的臉覆上一層迷蒙的色調,越知道不可能就越發舍不下這個好苗子。
這條街離繁華的市中心有些遠,街上行走的人卻不少,是一座城市的體面外表下最真實的煙火氣,有勤懇工作的普通人,也有吊兒郎當的二流子,那些人都是盤踞在這片地頭多年的老油條,早已經成為頭痛卻無可奈何的存在。
從兩人的談話中抽離出來會聽到不遠處傳來雖然聽不懂但明顯是爭吵的嘈雜聲,緊接著是撞倒東西發出的聲音和路人的驚慌的尖叫,讓不少人丟下吃到一半的食物結賬離開免得被殃及。
這時駱琛終于舍得抬起頭再次給眼前人一個難以掀翻的答復:“我有喜歡的女人,你的富家千金我不感興趣。至于窮……很快就不窮了。”
這話即是說給別人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然而他話音才落一道黑影就摔了過來,砸壞了駱琛還沒來得及吃完的一個包子……
第038章 38
叫江誠信的經紀人從嗓子眼擠出一聲驚呼, 又是抱頭又是跺腳地往旁邊跳,眨眼間旁邊的桌椅凳子咣當摔倒在地,碗筷劈里啪啦碎裂, 混合著叫嚷聲不可謂不嘈雜。
江誠信見駱琛穩坐在那里不動彈,張大嘴揮舞手臂沖他叫嚷:“快過來,躲開, 快啊!”
駱琛抬眼看向之前搖著尾巴一直在人腳下轉悠卻討不來一口吃的的流浪野狗,“嘖嘖”兩聲, 它靈巧地穿過打斗在一起的人歡快地跑過來。駱琛將那個破掉的包子丟過去, 它躍起叨住, 激動地狂搖著尾巴,歪頭靠一邊的咬合力品嘗著人才能享受的美味,喉嚨里發出嗚咽嗚咽地聲響,是混亂環境中唯一的發自真心的快樂。
他這副不招惹誰的淡定模樣讓那幫往日里裝模作樣卻被眾人視作小丑的人看得刺眼。
揍人最狠得那個感受到了頭頭的意思, 一把丟開那個被打的渾身哆嗦的人,走到駱琛面前,腳踩在桌子上:“你小子聾還是瞎?在這里礙手礙腳想讓哥幾個給你松筋骨?”
這人一口本地方言, 嘰里呱啦半天見駱琛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氣得手握成拳頭砸在斷了一條腿的桌子上, 用燙嘴似的普通話調調訓斥這位沒眼色的外來者:“外地小子聽不懂人話, 想挨揍?”
駱琛彎了彎嘴角,誠實地說:“不想。”
那人被噎了個結實, 張了張嘴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往下接話, 混亂中出現短暫的沉默, 一人穩坐釣魚臺, 一狗圍在旁邊打轉,站著的小混混被走過來的頭頭在后腦勺上扇了一巴掌, 惡聲惡氣地說:“愣著干什么,這么個好皮相打老實了丟老三那里去能賣個好價錢,省得那些丫頭片子要死要活。”
駱琛沒聽懂他們說什么,但臟手往自己身上伸讓他很不高興。
那人只覺得一陣風掠過自己的手邊,緊接著一股劇烈的痛從手腕處傳來,身體隨著這股痛意扭曲成怪異的姿勢,除了齜牙咧嘴的喊疼和掙扎壓根顧不上反擊,這還不夠,只覺得一股力道踹在了他的小腿上“情不自禁”地跪下來,手腕上的痛稍微減輕,他就“迫不及待”躺倒在地來回打滾。
駱琛的行為驚到了躲在角落里不住往過張望的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這小子可攤上大麻煩了,跟這幫人對著干的沒一個有好果子吃。”
“還好是外地人,不然家里老小也跟著遭罪,多少好女孩給禍害糟蹋了,作孽啊。”
頭頭見這場面瞇起眼仔細打量一番駱琛,認真問:“在哪兒條道上混的?報個名認識認識?剛才那兩下怪利索的,有沒有心思跟哥混?”
駱琛眼尾向上揚了下,站起身剛邁出一步流浪狗就蹭他的褲腿撒嬌,他做了個踢的動作實際上沒有碰到狗,聲音一如往常:“沒有。”
那頭頭看出他在街頭混的時間不短是打架的好手,但被一個外地人駁了面子心理到底不舒服,管他什么人都不能在自己的地盤上囂張,不識好歹就得讓自己扒幾層皮,給手底下的小弟使了個眼色。
駱琛平靜地看著不遠處的幾個人向自己圍攏過來,嘴角抿成一條直線透著明晃晃的不悅和不耐煩,舌尖抵了抵牙槽,冷哼一聲:“下次記住想看熱鬧別站這么近。”
話音剛落環臂站著洋洋惡意的頭頭就被他揪著后領拽過來,健壯的小臂緊繃出有力的線條緊緊鎖住對方的喉嚨,另一只手撈過翻倒在地的木凳子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朝那頭頭身上砸了幾下了。對打架老手來說,他怎么知道打哪里最痛卻不會搞出大事來,他動手時渾身上下透著力量感,沒什么表情的俊臉更顯得兇狠。
那幾個小弟見頭頭被揍得連哼哼的聲音都沒了,站在那里不敢往前一步,抄在手上的家伙也慢慢放下來。
“嘿,這小子也不是吃素的啊。”
“可別是一條道上混的,白無常撞見黑無常了,黑吃黑。”
“走了走了,別看熱鬧看到最后也跟著挨揍。老阿媽太慘了,這買賣做的太虧了。”
果然之前忙碌著煮餛飩包包子的老人坐在地上,目光呆滯地看著前面,眼眶里像是機械一般往下流淚水,旁邊架在爐子上翻滾的湯鍋冒著滾滾的白霧。
有人看到那個外地人拍了拍頭頭的臉頰,又渾身上下的口袋里掏出了些錢,這還不夠還逼著他們把兜里的錢都交代了。
江誠信吃驚地抹了把嘴,沒忍住把心里話給倒出來:“打人還帶吃飽的?”身體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暗想自己之前要把人給惹惱了會不會也得結結實實地挨頓揍?
就在這時他看到駱琛低頭和那頭頭說了幾句什么,頭頭掙扎著連連點頭,駱琛這才松開他,起身走到老人身邊把錢塞到她手里:“打壞桌椅碗筷的賠償。”然后直接離開了。
江誠信二話不說拔腿追上去,笑著稱贊道:“熱心好青年啊,我還以為你要把錢揣到自己兜里呢。兄弟,我和你說,幸虧你厲害能保護自己不然就要去拍光屁股的色、情、片了。你跟哥混,哥安排你拍動作片,稍微培訓培訓當一陣配角就當主演了。”
駱琛皺了皺眉,笑話,外人想看他做夢,依舊不改腔調:“沒興趣。”
“你怎么……”
“小伙子,你等等。”
江誠信的話被人打斷,夜幕下兩人同時回頭看過去,只見一個個頭矮小夾著皮包的中年男人小跑過來,沖著駱琛笑:“小兄弟是來州城找工作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