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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夢也跟著點頭贊同道:“別說現在戀愛自由,就是包辦婚姻也得是父母包辦,不能稀里糊涂被外人給包辦了。我佩服那個女孩的勇敢,但給我哥造成工作生活上的困擾我不答應。”
“所以你們兄妹倆一拍即合千里迢迢見面就為這事?”梁母一時也不知該說什么好,她也確實沒想到自家兒子這么招女孩待見,人和人講緣分的,彼此喜歡皆大歡喜,要是一方不喜歡這么個狂熱勁兒倒是沒必要了,全是家里的寶貝孩子憑什么為了一個人這么委屈自己呢?所以梁母自告奮勇說:“她也是你們單位的?我替你勸勸這孩子,單位是嚴肅的地方,這么搞不好看。”
這陣功夫菜上的快起來,梁成把當地的特色菜全都點了,他在外當兵這么久家人還是第一次來,一邊給家人布菜一邊說:“不是,一次執行任務碰到的,媽,快吃吧,你們應該餓了。”
兒子不想多說當父母的也不會多問,他們兩口子一直很尊重孩子們的隱私。但梁夢卻不會這么有眼色,她穿之前是個獨生女,身邊也沒什么處得來的兄弟姐妹,她一直很羨慕別人家兄弟姐妹湊在一塊分享小秘密,大哥已經交底了,所以她就問了一句:“剛才那個漂亮的女同志就是另一個對你有好感的?”
梁母又重新看過來:“梁成,你到底招惹了多少人?”
第034章 34
隨市位于中心位置, 交通便利,人流來往密集,飲食種類豐富多樣, 鮮辣香俱佳,這一頓飯一家人吃的很滿足。
梁成因為要接家人才接下送李薇到市區開會這項任務,平日里他幾乎不往女同志跟前湊, 以至于在女孩子們眼里他總是清清冷冷的,也正是因為這點才在被糾纏撇清關系時沒人相信, 久而久之被人當作兩人搞對象鬧別扭了。他把車停在政府大樓外的空地上, 回頭看到爸媽小妹睡覺, 他也干脆雙臂交疊閉上眼假寐。
一個小時后,皮鞋踩在地上發出的聲音越來越近,他睜開略帶水汽的眼眸看向副駕駛方向,李薇打開車門兩人目光相對, 但見李薇愣了下,他疑惑道:“落下東西了?”
李薇快速坐進來,不看他:“沒有。”眼前回蕩的卻是男人睡醒后慵懶柔和的一面, 她今天見到了一個平日里從不曾見過的全新梁成, 原來在家人面前他是這副樣子——話多、笑容多、還會和妹妹小聲咬耳朵。
他的妹妹……
“直接回去嗎?”
梁成用鼻音應了一聲, 發動車子駛出去。
這陣空擋, 李薇回頭看了眼抱著梁母胳膊還睡的香甜的漂亮女孩。兄妹倆都是讓人眼前一亮的好樣貌,梁成更顯沉穩大氣, 看得出來受梁父影響較多;梁夢妍麗逼人, 連日坐火車的疲憊都難掩光芒, 一看就是自小到大被家人嬌養長大的女孩子, 清純中透著機敏,落落大方的溫婉中又稍帶有幾分凌厲。
離開熱鬧的市區, 車子行駛在顛簸的土路上,梁夢就這么給晃醒了,看了眼車窗外環境幽然寂靜,車子經過激起鋪天蓋地的塵土,路邊茂盛的野草顯出了幾分頹勢,無精打采地耷拉著頭,麻木地看著雨雪天刻在地面上的溝壑。
再往前有個小村莊,青煙隨風飄蕩,像是再和他們招手。
“小同志多大了啊?有對象了嗎?”這或許是父母長輩們打發無聊時間最常用的溝通方式,梁母也不能免俗。
梁夢收回目光,調整坐姿,豎起耳朵聽。這個叫李薇的女孩笨的可愛,看大哥的眼睛里盛著滿滿的情誼,偏又故作鎮定,也許這就是男女愛情的有趣之處把,不論過程如何折磨糾結結局多么難過依舊讓人神魂顛倒。
她看著李薇微紅著臉說了自己的年紀和感情狀態,隨著話題范圍的擴大,她多少也談到了自己的老家和家庭情況,談吐溫柔,尺度拿捏的很好,像一泓清泉,清涼舒適,是能做她嫂子的人選。
“媽,再問下去別人還當你給我倆牽紅線呢。我和領導請了幾天假,這幾天陪你們四處轉轉。夢夢想要什么開口說,不然過了這村后悔了你可別來找我哭。”
那女孩笑著聽他們聊天,那氣質、那安靜嬌軟的樣怎么看也不像受過訓練的女兵,梁夢琢磨從哪兒能看出點不同,聽到她哥說她,揚起下巴哼了一聲:“聽聽這口氣,看把我哥厲害的,發財了?”
梁成笑得眼尾向上挑,靠后的那顆虎牙隨著他暢快的笑而露出來,到了平坦的路上從懷里掏出個疊得整齊的紅格子紋手帕往后遞,得意地說:“那是,幾篇文章的稿費,大領導快檢查檢查。”
梁夢接過來還不忘刺他一下:“夠娶媳婦了嗎?”
“別問閉嘴。”
梁成羞惱的樣子把眾人給逗樂了。
到了招待所,梁成把車交給李薇,提起父母帶來的兩大包東西帶家人去安置,路上碰到認識的戰友互相打招呼,有人好奇湊過來問:“怎么把家人接來了,真要和那個朱燕定下來了啊?”
梁成拿肩膀撞了回去,不悅地說:“胡說八道什么?我家人來隨市玩兩天。”
那人目送梁家人進去,思索一陣才轉身離開,往前走了幾步見李薇站在車前,笑著迎上去:“怎么了?車出問題了嗎?”
李薇不喜歡他近乎于諂媚的討好,客氣地扯了下唇角:“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利落地坐進車里,方向盤上好像還殘留著那人的溫度,她無奈地嘆了口氣,發動車子開走了。
她這兩天輪休本想自薦帶梁成家人游隨市,只是她的性格不允許她再那么主動了。
殘陽余暉將盡,不帶溫度的光傾瀉在大地上,唯留那個眉頭緊皺的男人站在那里,快速暗淡下來的天幕將人完整地包攏在其中。
梁夢進了房間看到鋪得不見半點褶皺的床恨不得撲上去睡個天昏地暗,她活了這么多年第一次坐硬座跑了幾天,身上都有味了。好在這陣子天氣暖和,穿的衣服輕便,帶了兩套換洗的也不占地方。
她想先洗個澡換身衣服,正好梁成安頓好父母過來了,見她自我嫌棄不已,笑著指著衛生間的方向:“去洗個澡吧,別擔心,我問過了這一層只有我們家人住。”
梁夢歡快地去了。
梁成手往后搭在脖子上不住打哈欠,這是他進部隊以來第一次如此松懈,親人如一座山讓他可以彎腰依靠消除乏累,也在這片舉目無親的土地上找到了心靈的歸宿。他的手不小心掃到放在床上的小包,露出半片玉鎖,他拿起來放在掌心里,溫潤的觸感和泛著久遠年代的氣息讓他眉頭緊鎖。
梁夢洗過澡整個人都清爽了很多,空曠的樓道里回響著她的腳步聲,把洗好的衣服掛好,她回到房間朝床撲過去,一屁股把梁成擠開:“累死我了,哥,我躺下和你說。”
梁成順勢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手拿著玉鎖晃了晃:“哪兒來的?咱爺姥家祖上都是地里刨食的,可傳不下來這么好的玉。”
梁夢都快躺下了,見狀伸手要搶,被梁成躲過去了,抓了抓頭發:“有人放我這里的,以后要拿回去的。”
梁成倚靠在墻上,手里把玩著玉,扯著不著邊的話:“前年我們配合考古隊參與發掘工作,在女主人墓室里發現了一塊差不多的玉,少說有幾百年了,現在在博物館放著。”
梁夢眼睛倏地瞪圓了:“你什么意思?你以為這塊玉是從博物館……?!不可能,他不是那種人。肯定是你眼神不好認錯了,他親口和我說的,他家祖上在乾隆朝當過大官……”
梁夢突然回過味來,氣惱地瞪他,兩手彎成鷹爪一樣往梁成身上招呼:“你給我下套,哥,你怎么這樣!”
梁成得意地搖頭晃腦:“跟你哥我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多少道行。那個人是誰?給我說清楚。”
梁夢拿回玉握在手里,蓋上薄被躺下來,聲音沒什么起伏地說:“真沒什么關系,他去外地謀生路了讓我幫他保管一陣子,以后會來找我要回去的。”
“是不是連你也一塊給要回去?”
梁夢翻了個身背對他懶得和他說話了。
梁成在床沿坐下,兩手撐在腿上:“我這兩天想清楚些事兒,得虧我人好還能給她個體面,換成個壞心眼受欺負了都沒地哭。你們小姑娘找男人可得把眼睛給放大嘍,別輕信男人的鬼話。”
梁夢悶在被子里笑出聲,她可以說是在勾心斗角中長大的,見過了人爭名奪利的丑陋嘴臉,心也慢慢的變硬,警惕多疑,而現在家人的聲音像春水一蕩一蕩地軟化著堅硬的土地,她轉過身揪著梁成的衣擺:“我哥哥太善良了,剛才在門口那個人是不是喜歡李薇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