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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夢二話不說要把手里未知的“燙手山芋”還回去,駱琛一個閃身避開,兩人你追我趕的拉扯著,夜晚柔和的光調下男人露出旁人鮮少見到的活力和快樂,見梁夢給他惹毛了,抬起手要丟還給他,他干脆大大方方地說:“我家祖上可是乾隆朝的大臣,幾百年下來敗的就剩這點值錢玩意了,你要摔了,那可不光得和我談對象了,明天就得跟我領結婚證去。”
梁夢:“……”
駱琛見她給嚇住了,俊臉上的笑意更甚,反正目的達到,再待下去就真討人嫌了,所以他大度開口:“你們倆回去路上小心,誰喊也別理,我今天就不送你了。”
張倩倩像是被解了定身咒一樣,跨上車子示意梁夢坐上來,逃也似地蹬車子飛快離開,饒是如此還是聽到駱琛“好心”提醒:“喂,我和你說的話別忘了,不然我找你算賬。”
等把人甩遠了,張倩倩呼了口氣,大聲痛斥道:“自由戀愛的年代,他有什么資格這么逼你?就算長得好看……好看能當飯吃嗎?”說著又恨鐵不成鋼的數落梁夢,“你還不如當著他的面說和楊展相對眼了,騙一騙他,只要他不纏著你歇了這門心思才是最重要的。”
梁夢也不是不想,只是她看了這么多小說深知這種男人大多都是狠角色,還是那種認定一個就很難變心的癡情種,她不見得要按照劇情安排和他走入婚姻,但要扭轉被篡改的人物命運少不了他的幫忙,在完成目標解除兩人的羈絆之前,無論她怎么和他劃清界限都是沒意義的。
“不管他,先把眼下的清凈日子過了再說。”
說起楊展,讓她意外的是楊母見到駱琛時的舉動,好似兩人認識很久的樣子。在她看來楊母是個嚴肅且習慣發號施令、安排別人命運的人,強勢的人不會輕易放下身段去討好別人,這樣一個可謂精英人物居然對駱琛表現出了莫大的關注與和藹可親。
梁夢承認自己八卦好奇,卻也愈發認定自己和楊展的不可能,楊展太過溫柔有禮且知分寸,就像一片深水潭很難泛起多大的水花,他不大會違逆楊母的意見,在知曉兩人沒可能后也能表現出坦然,因為這一點梁夢更愿意與他做朋友,也衷心的希望他能找到一個肯為了他而服從的另一半,雖然她無法理解這種為了愛而妥協的行為。
張倩倩依舊不死心:“楊展哪里不好啊?”
梁夢仰起頭,感受風撲面而來的舒爽,嘴角蕩漾著笑,聲音輕快:“他很好,只是我不適合做他家的媳婦,不管將來如何,我不想走別人鋪好的路。”
“嫁個好人家一輩子吃喝不愁不就夠了嗎?”張倩倩小聲嘟囔的話被風吹走,只在梁夢耳邊停了一瞬。
梁夢笑了笑,接下來的數十年將會上演翻天覆地的巨變,在這一場時代洪流中每個人都需要接受考驗,選擇走哪條路對人生方向也有很大的影響,婚姻并沒有想象中那般牢靠,不過就現在的人來說是很難想象閃婚閃離是什么樣子。
女孩子走夜路到底還是害怕居于上風,張倩倩車子踩得飛快,梁夢一路上被重重顛了好幾次,回到自家樓下屁股都磕痛了。平日里在樓下納涼的鄰居們都回去了,梁夢伸展胳膊打了個大哈欠,和張倩倩揮了揮手就往家走。
剛到樓門前,從角落里走出個人把梁夢嚇得驚叫一聲往里面跑,沖到二層才后知后覺地摁開手電筒,亮光照在后面追來的人臉上,那人被光刺到眼睛抬手擋著,梁夢看清楚人,冷哼一聲:“看來受得刺激不小,大晚上得扮鬼嚇人。”
周婷適應了光線目光兇狠地看過來,到底這一番耽擱沒了最初的氣勢,反而變成了歇斯底里的嫉妒和氣憤:“梁夢,你現在滿意了?你把我的家毀了,你是不是很得意?現在又傍上了有權有錢的人,你人人夸,我落魄,很有成就感吧?”
梁夢像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周婷,別太把自己當回事,笑話你能滿足我的成就感?你想什么呢?至于你家的事……控訴你爸是人販子的是事件當事人李明珠小朋友,李家確實要給感謝我和倩倩,不過我們拒絕了。怎么樣?是不是比你特地去蹲人顯得偉大崇高?是不是快氣死了?”
周婷呼吸起伏劇烈,牙齒緊緊咬著唇直到口腔里彌漫一股鐵銹味這才放開,這點痛比起事事受阻所帶來的憋屈和嫉妒壓根算不了什么。
梁夢與周婷目光對視,那雙漂亮的含水秋眸中沒有一點情緒,宛如看一塊在地上被人踩踏過的破布,讓周婷狼狽地收回視線,臨走時狠狠地剜了梁夢一個白眼,其中的恨、怒與復雜匯成一股不死不休的氣勢。
梁夢轉身邁著輕快地步伐上樓,從明天開始介城的一切都暫時被拋在腦后,她眼下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讓她的便宜大哥能按照自己的意愿來選擇未來的另一半,至于怎么擺脫那個“黏人精”,她這個“壞妹妹”有的是辦法。
月光透過窗戶落在拐角處,她停下腳步,拿出那塊被她放在衣兜里失了溫度的玉鎖,在銀色清輝下折射出別樣的光芒,溫潤的觸感,確實是塊好玉。
第032章 32
凌晨四點從首發站駛來的介城的火車空座多, 去偏遠外地的多坐這一趟,梁夢揉著朦朧惺忪的眼睛在涼如水的秋風中跟著父母在發車前半個小時到達車站。
老式火車站小且擁擠,是梁夢從未見過的“落后式”建筑, 而正是這位歷史過客一刻不歇地迎來送往。他們從亂七八糟堆放行李留下的空隙中走進車站,嗡嗡的交談與咣咣行李碰撞某物的聲音此起彼伏,也有人縮在角落抱著蛇皮袋淺眠。
一家三口找了個寬敞的位置放下行李袋, 梁母從包里拿出罐頭瓶擰開遞給女兒:“溫度正好,喝一點上個廁所, 上車了人擠人不方便。”
梁夢收回四處打量的目光, 接過來抿了兩口, 母親問她要不要吃點東西,她搖了搖頭。
“火車上小偷多,你把重要東西收好。”
梁母說著不自覺地摸了下自己的腰,這次出門他們帶了點錢, 想在那邊買點特產,女兒也該添置幾件時髦一點的衣服,鄉下老人過生日她打算也送一件新衣服。他們兩口子離開廠子都收到一筆補償款, 這陣子擺攤做小買賣收入也不錯, 。兒子在部隊領的津貼大半都往家里匯, 女兒馬上也要上班了, 比起大院鄰居哭天搶地的慌亂,他們可謂是幸運多了。
等待期間幾人輪流去了一趟衛生間, 很快他們乘的那趟車進站, 烏泱泱的人像是蜂群一樣走過固定通道然后進入長而空間有限的車廂, 當然進入車廂的過程是略為痛苦的, 梁夢被父母夾在中間,在爭先恐后的人群中踩上臺階上了車, 她的頭發和衣服在擁擠中散了亂了,看起來稍顯狼狽,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那刻幾人都松了一口氣。
如果說成功登車是一種短暫的勝利,要在刺鼻的味道里一直坐到哥哥所在的城市這又是另一種折磨,這是梁夢曾擁有的物質享受的另一端,好在她明白自己無論在什么樣的環境里都不過是一個需要適應環境的人,更清楚什么對她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火車在鐵軌上蜿蜒向前,咣當咣當搖晃著將沿途泛黃的樹木、在田地里勞作的農民和腳下踩著的那片黃土地送入梁夢的眼中,當然沿途還能看到忙碌運轉的工廠。時間在火車滾動的車輪中將此刻的景象錄入無形的鏡頭從而成為過去最后成為泛黃的歷史照片。
一天一夜后,車上已經換了一波人,熟悉的鄉音變少了,越往后不同地方的鄉音在車廂里匯聚成另一種熱鬧。
梁家人粗略洗漱后吃早飯,得益于天冷下來了,從家里帶來的食物存放得久,煮好得茶葉蛋和麻辣蔬菜餡兒的餅子,再加一杯熱水就是一頓味道很不錯的早飯。火車上的飯菜貴,至于味道吃過梁母手藝的也就沒了那種驚艷的感覺,他們就著家里備好的小菜,在旁邊人看來分外的豐盛。
下午夕陽的光淡然地撲向廣袤大地,梁夢睡醒聽到梁父梁母再談廠子里的事,閉著眼睛安靜的聽。
“……沖擊太大,撐不下去,這個你我早就料到了,只是一下子這么多人沒活干,生計成問題。咱們以后的買賣怎么樣還不好說,反正還是老樣子。”
“我曉得,不會平白無故招人眼的。咱們廠子里的人只想圖個安逸,眼下這情況,少不了人會想歪反倒轉過頭來恨咱們,你說這叫個什么事兒?”
“別人想什么不由我們控制,我擔心的是廠子里那些個刺頭,以前管得嚴他們還老實,以后沒人管了干些雞鳴狗盜的事……”
這也正是梁母擔心的,所以她這次出門沒往家里留貴重物品,人生路往哪兒走全看個人選擇,但也有不理智的人會將過錯推在因為選擇正確而獲得美好生活的人身上。
梁家兩口子很疼愛這個女兒,吃的喝的全都擺在眼皮子底下,只是生理需求沒法幫忙。
幸運的是火車途徑一個大站下去不少人,車廂擁擠程度明顯降低,梁夢和父母說了一聲,從擁擠的人群中走到衛生間。車上什么樣的人都有,自然也少不了讓人不舒服的目光,好在這個年代因為有流氓罪嚇住了很多人。她洗過手再次經過那些人時,讓她意外的是之前那些輕佻打量她的人像是在哪兒受了虐似的,要么蔫著低頭,要么看向別處。
梁夢雖然覺得怪異不過沒放在心上,走到半路上不知道為什么回頭看了一眼,只看到在火車的連接處一個人影閃過再看不見,她也沒多想重新回到座位上。
坐車的時間是無聊的,梁夢沒有和車上人閑聊的興趣,不是閉目養神就是看外面的風景,好在她臨走時從書架上帶了一本愛情小說,太過無聊的時候會拿出來翻看,故事講述的是男主因為女主另嫁他人,在女主過世后變得偏激變態的故事。一番總結后,梁夢被自己沒什么水平的故事總結給逗樂了。
到了晚上整個車廂都安靜下來,梁夢因為白天睡過了晚上精神很足,她環顧一圈從里面衣服口袋里拿出那塊玉放在手里摩梭,腦子里卻想著按照小說的進程駱琛的人生會經歷什么樣的變化。從男主角被打成無關緊要的配角,必然會有很多打碎主角人格和光環的劣質情節。那個在原主艱難時幫助原主的人是誰呢?
正想著旁邊的梁母醒過來,揉了揉發酸的脖頸,見女兒睜大眼看著她:“怎么還不睡?”
梁夢說:“睡不著,要去衛生間嗎?我陪你去吧?”
梁母搖頭:“不用,你看好東西就成。”揉了揉眼睛打著哈欠往外面走,通道里醒著的人不少,眼睛隨意一瞥,她愣了愣,“哼”了一聲從那人旁邊走過,她向來很少生氣,但這次還是氣得從牙齒里擠出一句陰魂不散。
黑夜是人最容易放松防備的時候,衛生間沒人,梁母在進去的時候下意識地摸了下腰上的口袋這才進去,她是真沒想到會在這一趟車上遇到那個人,要說是有心為之,她也不相信,再怎么瘋狂也不會盯人盯到這個份上吧?只能怪天公不作美,讓女兒碰上這么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