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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花樣挺多的,有時候吃播,有時候搞笑,有時候就……擦邊,露點什么的。那個時候直播管得不嚴。”
陳浦:“他們從哪里找到那個女孩?或者和那個女孩的關系。”
“那他沒說。不過我們問過他,說那人家女孩肯啊?他說肯,怎么不肯,不肯他揍死她。”
“后來呢,為什么他們三個沒有繼續做直播了?”
“說是直播平臺被關了,就沒做了。”
“那個女孩后來怎么樣了?”
“他說散伙了,反正他們也玩膩了。”
——
離開監獄,兩人又駕車前往洛龍的父母家。
此時夕陽西下,氣候涼爽。陳浦降下車窗,陣陣涼風拂面而來,仿佛也吹散了人心中的壓抑和紛亂。
李輕鷂說:“咱們一項項捋一下。首先按現在的邏輯推斷,洛龍就是當年利用李玉直播的第三個人。他又在獄中認識了尚仁,出獄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殺死劉懷信和錢成峰報仇。正是因為尚仁的關系,他才沒有殺向思翎母女,反而詢問她們的情況。”
“目前看來是這樣。”
李輕鷂轉頭,望著陳浦的臉色,問:“你是不是也覺得……洛龍這個人不太對?”
陳浦斜瞥她一眼,嘴角有了笑,“嗯”了一聲。
“那現在我們該怎么辦?”
“先不管,接著查,把洛龍這個人查清楚再說。”
李輕鷂抄手抱胸,思索道:“還有尚仁。你說向思翎知不知道這個人的存在?”
“不好說,不過我敢打賭,問到向思翎頭上,她肯定睜著無辜的眼睛,說我真的不知道。”
李輕鷂笑笑說:“沒錯,還是別指望她了。還有李玉……”她的神色冷下來:“你說這個人還活著嗎?她當年會是自愿的嗎?還是被他們誘騙,強迫,洗腦控制?”
陳浦沉默了一會兒,答:“李玉八成是假名。我有種預感,她很可能早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
洛龍的父母住在一片三、四十年前的老居民樓里,很小的兩居室。本來他們在市區有套100多平的商品房,5年前為了給洛龍強奸的女孩賠償,賣房籌錢。現在他們上了年紀,也沒有再做小生意,就靠著社保退休金和女兒的資助生活。
洛龍還有個妹妹,叫洛佳,今年30歲,考上了名牌大學,工作生活都在外地。
一提到洛龍,老兩口臉上浮現同樣灰暗的顏色。
“我們已經不認這個兒子了,他的事,都和我們無關。”
“從小到大,闖禍不斷,我們當父母的,不知道跟在他后頭,陪了多少錢,丟了多少人。可他還是不肯學好,成天只知道要錢。5年前他犯了事,我們賣房,那時候就已經講明,是最后一次管他。以后我們再沒有這個兒子。”
“什么兒子,那就是個畜生,狼心狗肺的東西。上個月他還來過,跟我們要錢,說沒錢買手機。我們不給,他還打了他爸,打出滿臉的血,還搶了我的金耳環和項鏈,把我錢包里的幾百塊錢也拿走了。我們倆用的老人機,他沒看上,不然也得搶走。”
“他是不是又犯事了?你們把他抓走吧,我們再也不想見到他!”
離開洛龍父母家時,陳浦接到同事的電話:“浦哥,我們查到了尚仁四個月前出獄時,辦的手機號,也找到了他當時租的房子。”
第36章
四個月前,尚仁出獄時,用身份證辦了個手機號,最低套餐標準,每個月8塊。偵查員們追蹤到他的手機號,幾個月來一直在大學城附近的一片老房子活動。
偵查員根據手機定位,找到那幾棟樓,很快打聽到哪些人家在往外租房,就這么一家家問過去,果然找到了尚仁租的那間房。
陳浦和李輕鷂眼前是一棟六層老樓,是某家單位的老房子,有幾十年房齡,所以房租很便宜。尚仁租的房在一樓。說是單間,其實是以前那種樓房底層,每家每戶的雜物間,沒廚房沒廁所,更很便宜,一個月只要400。
在片區民警的陪同下,房東老太太掏出鑰匙開門。這種房子條件差,通風不好,生活不便,盡管便宜,租的人也不多。據房東說,半個月前,尚仁退租搬走后,一直還沒有人住進來。
門一打開,就是一股悶悶的霉味兒。統共七、八平的單間,水泥地,灰墻,對面墻上一扇小窗。靠墻擺了兩張1.2米單人床,一張舊木桌,兩張塑料板凳,一個塑料垃圾桶,還有一個那種最便宜的布料折疊衣柜。
陳浦和李輕鷂進去轉了一圈,除了垃圾桶里的泡面包裝袋、一次性餐盒、2塊錢一包的紅金龍煙盒,還有桌上的幾張廣告,尚仁他們沒有留下別的東西。
陳浦問房東:“一共兩個人住在這里?”
“對。”
“他們每天都干些什么?”
房東老太太說:“干什么我不知道,應該沒有正式工作。有時候他們白天在家里睡覺,有時候晚上出去,清早才回來——畢竟租我的房子,肯定得留意,萬一不是好人,我就得把房子收回來。”
所以說,陳浦最喜歡和這種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打交道,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跟你說。堪比半個偵查員。
“你這里是按月支付房租?”
“對,畢竟租這種房子的,流動性很大,有時候都是短租。”
“尚仁一共租了多長時間?他那個朋友什么時候來住的?”
“租了三個月,他那個朋友來住了一個半月。”
“您沒留他那朋友的身份證復印件?”
老太太囁嚅著說:“本來想提的,不過那男的看著太兇,整天光著膀子在院子里沖涼,對我還算客氣。我就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他們租金沒少給,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