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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李輕鷂查到11、12點回家,還沒有睡意,就坐在桌前,繼續看哥哥案件相關的資料。所以這些天,從早到晚,她依然過得很充實,很平靜,沒有1分鐘浪費。
有一次,她再次翻看哥哥失蹤前留下的私人工作記錄本,和二隊同款,全黑巴掌大的本子。在本子靠后的某頁,她發現哥哥手抄了一首歌詞,正是那首《angel》。以前她也翻到過,但是沒看出什么端倪。這次看到,神色卻是一怔。
過了一會兒,她打開手機音樂,戴上耳機,播放了這首歌。她閉上眼,躺在床上,雙手放在心口,聽到第二遍的時候,她突然睜開眼,扯下耳機,重重地“哼”了一聲。
期間周末,李輕鷂回家吃過一次飯,住了一個晚上。她那個快退休的刑警老爸,正好也休假,親自下廚做了幾道拿手菜。一家三口,其樂融融,聊各自的工作,最近的趣事。李輕鷂表現得非常開朗,非常愉快,神采飛揚。
只不過,等吃完了飯,她爸去洗碗,她媽突然要給她把平安脈。李輕鷂神色自若地玩著手機讓她爸,又乖乖給她看了舌頭。然后袁翎就嘖嘖:“瞧這肝火旺的,上回舌邊還只是紅,這回都掉舌苔了。脈也弦硬得很,梆梆梆。剛才吃飯我就看出來了,強顏歡笑。誰給你氣受了?還是工作不順利?和媽說說?”
李輕鷂睜大無辜的眼:“沒有啊,順得很,天天被表揚。誰能給我氣受?誰敢給我氣受?”
孩子畢竟大了,加之前幾年李輕鷂狀態那么糟。這兩年好不容易有了大氣色,袁翎也不好逼著問。最后給了句“外強中干”的評價,又給她塞了五盒加味逍遙丸,搖頭表示:還是得你自己想開。有什么問題就去解決,愿意跟爸媽說的時候就說。別再憋心里了。
李輕鷂說行。
等她回了租住的房子,嚼著媽媽給的逍遙丸,再一次在心里把陳浦罵了個狗血淋頭。這也是她每天固定想起陳浦的時候,不多,一天三次,一次兩袋,一袋100粒。
給陳浦發短信的前一天,她可能就是藥丸嚼多了,精神奕奕,到了12點還沒有困意,索性繼續呆在羅紅民名下的一套老房子里,翻找。
那是羅紅民于10年前購得的商品房,100多平,多年前可能算不錯,現在看來,只有位置不錯,房子卻太老。羅紅民在這里住了兩三年,六年前搬走。房子里的老家具倒是留著,估計羅紅民也不打算要了。東西卻不多,柜子里幾床被子,十幾件衣服,家電都搬走了。鍋碗瓢盆有一些,此外就是書架上的一些書和雜物。
這屋子大概好幾年沒人住,處處積了很厚的灰。李輕鷂小心翼翼地翻找,以她的風格,說是挖地三尺不留痕,也不為過。
那張羅紅民和劉懷信同時出現的照片,就是在一本老相冊的某張照片后的夾層里,發現的。
李輕鷂一看時間,半夜3點多。本來這么大的事,肯定得電話轟陳浦。但是她想著他人遠在云南,插了翅膀也不可能馬上趕過來。再想到以他拼命三郎的性子,搞不好睡得很晚,就發了條信息過去。
發完后,她又把同樣的照片,發給了方楷,同時請假明天晚到辦公室。
等她揣著這份滾燙的證物,放到辦公室抽屜里,再回家洗澡準備睡覺,已是凌晨5點整,她又看了眼手機,陳浦還沒回復,干脆倒頭就睡。
第二天,李輕鷂黑著兩個眼圈,熬夜了也沒什么胃口吃早飯,只在路邊買了個無糖無油的面包,等她啃著面包,走進二隊辦公室時,已是上午11點多。
她懨懨的,走到座位坐下,突然想起早上走得急,逍遙丸也忘了吃,一陣懊惱。她又用力啃了一口面包,忽然感覺到哪里不對勁。
她抬起頭。
那個空了快有一個星期的座位上,坐著個風塵仆仆的人。陳浦的行李箱還丟在桌邊,還是一身黑,黑t恤黑褲子,頭發有點亂的樣子,但是臉洗得很干凈,一件沖鋒衣搭在椅背上。他掛著跟她同款的兩個黑眼圈,正靜靜地盯著她。
第58章
李輕鷂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冷淡的神色浮上她的臉。她繼續吃面包,不過忽然不大口了,改小口小口吃。
等她吃完最后一口,把包裝袋丟進垃圾桶,又抽一張濕巾擦了擦嘴和手,那道黑影才站起來,走到她的桌前,食指關節曲起,敲了敲桌面,發出清脆的“咚咚”聲。
“我們去小會議室。”
李輕鷂照舊冷著臉,抱起一疊資料,跟在陳浦身后進了會議室。
陳浦打開燈,把筆記本往桌上一丟,拉開椅子坐下,一只手翻開筆記本,另一只手以拳抵嘴,咳了兩聲。
李輕鷂在他對面坐下,這才抬頭,又打量了幾眼。這人好像瘦了點,還黑了點。除了黑眼袋,白眼珠里還有因為休息不好而起的血絲。聽咳嗽聲,像是嗆了冷風。不過他很快放下手,神色如常,眼眸還是垂著,沒有看她。
冷淡程度,比他離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李輕鷂心里那股消失了五天的火,突然就平地發芽,一躥老高,伴隨著陰風陣陣,山雨欲來。
可李輕鷂生悶氣,從來都是不上臉的。她換了姿態,全身放松下來,往椅子里一靠,翹起二郎腿,右手往扶手上一搭,臉上綻出一抹堪稱優雅的笑。
陳浦立刻感覺到她氣場的變化,心臟冷不丁抽了一下。
“搭的最早一趟飛機?5點多動的身?”她笑盈盈地問,“這么著急?”
陳浦沉著臉答:“你這邊有重要發現,我身為組長,當然要第一時間趕回來。已經跟老丁打過招呼了,云南那邊,少我一個也不要緊。”
李輕鷂“嘖”了一聲,很隨意地翻了翻資料,說:“解釋那么多干什么,你愛幾點回來幾點回來,哪里用得著跟我一個組員解釋。”
陳浦干噎了一下,沉默一瞬,說:“說案子吧。”
可李輕鷂那股渾身抖擻的勁兒,遠遠沒有過去,依舊搭著眼皮,細聲細語地說:“不就是我發給你的那樣唄,照片在羅紅民一套老房子里發現的。可能是巧合,也可能兩人真的有別的淵源。其實你也不用火急火燎趕回來,我會接著查的。以前沒發現,一個人查案,效率還挺高。這么重要的一條線索,不也被我發現了?其實你繼續呆在云南,遙控指揮就行了,保管你高枕無憂。”
陳浦抬頭看著她。
李輕鷂沒好氣地說:“看什么看?我說的哪里不對了?”
他慢吞吞地說:“不是你發消息,讓我速回嗎?”
李輕鷂:……
靠,她把這事忘了。昨天半夜發現線索,第一反應就是告訴他,叫他趕緊回來。
李輕鷂一時找不到借口,冷著臉不說話。
結果陳浦又說:“還是半夜三點多發的消息,知道你是一個人在查案,誰敢不回來?”
不知為何,這話令李輕鷂心頭火氣瞬間消了一大半。不過她還是一副倨傲的樣子,把裝在證物袋里的照片,往他面前一推:“行了,回就回吧,無所謂,講案子。”
陳浦拿起這張照片,神色變得凝重:“知道這張照片,是什么時候拍的嗎?”
李輕鷂搖頭,說:“不過,我猜是在2016年夏天至2017年夏天之間,也就是七年前。”
陳浦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