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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么補償我？】

第29章

因為已經(jīng)下班，再回辦公室加班，李輕鷂和陳浦不約而同都穿得很隨意。李輕鷂穿了件寬松的亞麻半袖和闊腿褲，陳浦本來想穿在家的背心，臨出門慫了，換了件白t，一條運動短褲。

李輕鷂見他兩條大腿都露外頭，問：“不冷嗎？”

陳浦笑：“要不是上班不好看，誰耐煩整天穿長褲，熱死了?！?

他白天那汗出的，李輕鷂也見了，點頭表示理解，腿挺漂亮這句話都到了嘴邊，又咽下去。她還記著他化身衛(wèi)道士，教訓(xùn)自己不該亂撩人的仇呢。

李輕鷂轉(zhuǎn)身，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下幾個人的名字和身份：

李美玲，45歲，妻。

向思翎，25歲，繼女。

錢成峰，32歲，向思翎前夫、羅紅民下屬，集團電商子公司營銷總監(jiān)。

吳旭，52歲，競爭對手，興佳億集團總經(jīng)理。

鄭樹懷，49歲，競爭對手，巨能堂公司副總經(jīng)理。

謝榮城，58歲，競爭對手，華鼎集團董事長。

她寫這些的時候，陳浦一只手肘撐在桌上，托著下巴看，兩條終于涼快的大腿，還輕輕抖著。

李輕鷂今天穿的上衣寬寬大大，就比較短，當她抬起胳膊，衣服下擺輕輕擦著她的腰，白皙的曲線，時隱時現(xiàn)。

她寫的都是陳浦知道的信息，他看了兩眼，目光就往下瞟了瞟。

當她停下書寫，轉(zhuǎn)身翻看人物檔案時，他就立刻用手掌虛虛按著嘴，一臉正色視線上移。過了一會兒，陳浦垂落目光，盯著地面，神色漸漸變得嚴肅，再抬頭，目光就牢牢釘在白板上，再不往下看一眼。

可那一抹白膩，哪怕不直視，依然扎眼。

李輕鷂寫完了，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陳浦的表情很冷峻，臉卻紅紅的。她驚訝道：“你還熱啊！”辦公室空調(diào)開著呢！她都覺得有點涼了。

“我天生火體。”陳浦冷傲地說，“講案情，不要在意這些細節(jié)?！?

兩人商量了一會兒。目前，這六個人，只有前兩人，他們接觸過。兩人的不在場證明，也是刑警隊其他人，按照例行流程調(diào)查了一次。她們的情況，還沒有深挖。

至于后四人，警方還沒有詢問過。

“先查三個競爭對手，再查三個家人。”陳浦說，“這個案子前期走了彎路，就是因為一開始把調(diào)查方向，定得太具體了?，F(xiàn)在既然找不到頭緒，調(diào)查范圍就應(yīng)該先適當擴大，再精準縮小?！?

李輕鷂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實戰(zhàn)理論，馬上把這句話抄在本子上。此時她坐在他旁邊的位子，手捧下巴說：“照你這么說，六個人的范圍也不算廣啊。萬一他身邊還有別的心懷殺機的人，只是矛盾沒放到明面上，或者沒有被我們發(fā)現(xiàn)呢？我們要怎么確保，調(diào)查范圍的廣度剛剛好，既沒有遺漏，又不會浪費警力？”

妹妹這么好學(xué)，還敏銳，一下子問到點子上，陳浦自然高興，微笑著說：“首先，咱們現(xiàn)在只有兩個人，六個人的范圍，正好覆蓋了死者家庭和事業(yè)兩種主要關(guān)系，比較合適。

其次，很多人物關(guān)系，還有重要事件，是在調(diào)查過程中，逐步、甚至不經(jīng)意發(fā)現(xiàn)的。以我的經(jīng)驗，有不少案子，最后發(fā)現(xiàn)真兇和一開始懷疑的嫌疑人，相去甚遠。我們從他們六人開始，并不是說就把嫌疑對象限定為他們六個，而是怎么說呢，以他們六個為錨點，為切入口，摸清死者身邊那張人物關(guān)系網(wǎng)。真兇一定就呆在這張網(wǎng)的某個角落里，或近或遠。

我說先擴大，再精準縮小。可是縮多小，往哪個方向縮，一開始我們并不知道。這種事其實挺講感覺的。有時候，一個不起眼的細節(jié)，從眼前飄過去，別的警察可能沒注意到，你卻偏偏看到了，意識到了，這個細節(jié)不太對勁。那種感覺，真的非常令人興奮。記住，千萬別輕易放過它，要相信直覺，哪怕別人覺得不重要，你也不要管。

你要像聰明又固執(zhí)的獵犬一樣，牢牢咬住這根線，不松口，只要你一直追一直追，通常就能找到破案的關(guān)鍵，揪出真兇。哎，這回帶你查一次，找找感覺。案子經(jīng)得多了，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李輕鷂聽得十分滿足，身心舒暢。她也知道，破案這事兒雖然以邏輯、以事實為主要依據(jù)，但一些經(jīng)驗老道的刑警，破案過程就是挺玄乎的，就像陳浦說的那樣，非常講直覺。

他們的這種直覺，并不是天份或者運氣，而是在日積月累、扎扎實實的大量偵查經(jīng)驗基礎(chǔ)上，再加上精明靈活的腦袋，衍生出的一種非常綜合、高階的判斷力，哪怕還缺少線索，他們也能憑直覺在紛亂的信息中，找到唯一正確的那條路。他們不是電視劇里怪物一樣的神探，而是雙腳踩在泥里、心里藏著大智慧的老刑警。

而陳浦，李輕鷂望著他短短的，并不太襯臉型的平頭，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白t恤運動褲，還有細看其實漂亮的五官，和略顯粗糙的皮膚。顯然，這個曾經(jīng)嬌貴冷傲的富家子，現(xiàn)在也成了那樣的老刑警。否則不能在29歲這樣的年紀，局里就放心讓他獨當一面。

“看我干什么？”陳浦說，“被帥到了？”

“別做夢了，我在想你說的話。所以，我們明天先約那三個商業(yè)上的競爭對手，再深入挖掘向思翎、李美玲和錢成峰的信息。都走一圈之后，找出我們覺得最不對勁的人或事，繼續(xù)深挖？”

陳浦點頭：“孺子可教?！?

李輕鷂看他一眼：“以后你多教我?！边@一眼輕飄飄的，既不像命令，也不像請求，仿佛他本就該如此做。

陳浦卻被看得心尖一顫，只覺得這一眼分明嬌氣十足。

他低下頭去，雙手交握，下意識就開始抖腿。結(jié)果這一抖，大腿就碰到了李輕鷂的腿。她的衣物就像她這個人一樣，薄薄的布料，透著細滑的涼意，挨在陳浦的大腿上。陳浦猛地把大腿移開。

李輕鷂正低頭在做筆記，頭也不抬地說：“呦，躲什么躲？怕我脫了鞋，用腳尖去勾你的小腿嗎？”

陳浦臉都黑了，但畢竟在她的千錘百煉下，生出了可貴的防御能力，語氣平淡地說：“誰知道呢？畢竟我又沒被人勾過?！?

李輕鷂手里的筆尖一頓，一時竟想不出足夠牛逼的話來還擊，頓時就不高興了，陳浦這是要翻天啊。

于是兩人加完班，一起步行回朝陽家園的路上，李輕鷂就沉默著，頗為矜貴。陳浦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沒說話。

老居民區(qū)道路狹窄，很多路段沒有劃人行道，人只能挨著路邊走。李輕鷂走在里頭，陳浦走在外側(cè)。有車過來時，他就得往里靠一靠，兩人的手臂難免摩擦。可陳浦沒有再反應(yīng)過激，李輕鷂自然也沒有再開嘲諷模式，兩個人仿佛都沒注意到。

又來一輛中巴車，車體比較寬，陳浦往里一閃，好巧不巧，李輕鷂揚起的手背，恰好蹭到他的大腿，她連忙縮回手。

不過，吹了一晚上空調(diào)，他的皮膚涼颼颼的，她的手指甚至輕輕劃過腿上的汗毛。李輕鷂早就注意到了，和其他男人一樣，他的腿上當然也有汗毛，不是濃密得可怕那種，也不是白皙無毛那種。就，肌肉很緊，膚色略深，汗毛不多不少，很運動、健康的感覺。

車開走了，陳浦的身體立刻往旁邊一晃，拉開了一點距離。

他看著前方，一副專注于走路的樣子，像是什么都沒感覺到。

又走了幾步，李輕鷂忍過了，實在沒忍住，舉起手，還蜷了蜷手指頭，疑惑地說：“我摸著冰冰涼涼的啊，不燙手，還吹牛是什么火體呢，我看是陽虛吧?！?

陳浦偏頭看了她一眼，眼里有笑意，有無奈，也有某些漆黑寂靜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