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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揚新,你想啥呢,筆頭都快啃壞了,剛才開會也沒聽到你發言。”方楷問道。
李輕鷂這才從卷宗后露出眼睛,也望向周揚新。陳浦睜開眼,先看了眼李輕鷂,心道,兔子似的,這才看向周揚新。
平時性格很沖的周揚新,此刻卻像根老苦瓜似的,頭發亂著,眉頭皺著,他說:“我就是在想……我好像在哪里看到過那個男人?”
大伙兒都是一靜,然后立刻吵吵嚷嚷催促道:“我靠,你快想啊,二隊再立個頭功!”
方楷笑著說:“老周,你和陳浦一樣,最近開掛了是吧,怎么都來這套——這個妹妹我好像在哪里見過?”
可他們越催,周揚新越喚醒不了記憶,正苦惱呢,聽到旁邊的李輕鷂冒出一句:“是不是通緝令?前幾天我看你就在電腦上翻那玩意兒。”
一道亮光劈進周揚新腦子里,他激動地一拍桌子:“沒錯,就是通緝令!靠,李輕鷂!鷂妹妹,好妹妹!不愧是全省220,一語驚醒夢中人!”
他立刻在電腦上查找,所有人都圍過去,李輕鷂也把椅子一滑,湊過去看。但她上警校后,五感被訓練得很敏銳,很快感覺到有人站到她的椅子背后,一只手搭在了她的椅背上。
閆勇:“我說老周,你沒事看通緝令干嘛,天天想著立頭功啊?”
大伙兒都笑,周揚新可沒什么不好意思的,一邊找一邊答道:“能立當然是好啊,不過你們知道的,我對犯罪心理很感興趣,我偶像薄靳言嘛。所以我一有時間,就去看通緝令,上頭都是無惡不作的重犯,我想試著自己去分析每個人的犯罪心理,找到了!”
電腦上出現了一張照片和檔案。
姓名:孫大志
年齡:37。
籍貫:江城市東城區官湖鎮人。
孫大志是農村人,常年在外打工。半個月前,他在家鄉殺死了和自己有土地糾紛的村民一人,逃竄過程中,又搶了一輛汽車,殺死司機,身上背了兩條人命,的確稱得上窮兇極惡,目前下落不明。
照片上的孫大志,恰恰穿著一件白地黃綠花紋短袖襯衣,一副流里流氣的樣子,眼睛里透著陰郁。
李輕鷂腦子里卻冒出個念頭:先是監控,后是通緝令,這么巧?
她下意識回頭,看向身后的人。陳浦一只手正按在她的靠背上,此刻也彎腰在看屏幕,臉離她只有十幾厘米。他察覺了,也看著她,目光幽深難辨。
第26章
陳浦馬上拉著周揚新,去找丁國強。周揚新匯報了自己發現通緝犯的經過,丁國強聽完后,要笑不笑地說:“這么說,二隊最近香火旺啊?反偵察能力那么強的殺手,剛好被一個攝像頭拍到,一轉頭,就和通緝令對上?6個小時不到,鎖定真兇?”
陳浦說:“我可沒這么說。現在擺在面前的,有兩種可能:一、我們二隊就是這么人杰地靈運氣爆棚,兇手是這個通緝犯。您也別覺得容易,怎么不說我們工作扎實細致呢?這一下午,閆勇帶著人眼睛都看瞎了水都沒喝一口,才找到那段監控。而周揚新,你看看他,幾十歲了女朋友沒一個,天天下班不去找女孩,就抱著通緝令死磕。沒他,咱們不會這么快發現通緝令。所以得承認,二隊就是有6小時鎖定真兇的能力。第二種可能,這個通緝令全網公開的,有心都能看到。真兇故意穿了和通緝犯一樣的衣服,模糊我們的視線。”
丁國強擺擺手,說:“行了,別吹了,你說的我都明白。不管真兇是不是這個通緝犯,都沒差別,擺在我們面前的就一條路——找到監控里這名男子。他在案發時間段進出別墅,不是真兇,也是同伙。只要找到他,案子就破了。這是最快的。這樣,我馬上讓人聯系江城,掌握這名通緝犯的具體情況,判斷一下可能性。你們的任務不變,繼續搜尋這名男子和他的車。”
兩人走出丁國強辦公室時,周揚新說:“陳浦,我比你小1歲。”
陳浦抬眼看他。
“我兩年前還談過一個女朋友,你呢?”
陳浦給了他一拳:“我是寧缺毋濫,你是被人甩了,能一樣嗎?”
——
江城那邊,很快有了回復:
監控畫面太模糊,他們也無法判斷,那人是不是孫大志。不過,孫大志以前從沒來過湘城,也沒有湘城的親友。但是三天前,他們曾在石汶縣,明確發現孫大志的行蹤。而石汶縣,恰好在江城和湘城的交界處。所以,也存在著孫大志逃竄到湘城作案的可能。
兇手的身份,依然懸而未決。
不過,嫌疑人駕駛的那輛舊面包車,雖然沒有牌照,但有幾個比較明顯的車體特征。刑警們把別墅周圍所有公路的監控全部調集,很快就查明了那天深夜,面包車的行駛路線——
當天夜里1點20左右,這輛面包車從城北最大的蔬菜批發市場開出,一路繞行,走的都是攝像頭比較少的偏僻小路。且嫌疑人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全程低頭,沒有一個攝像頭拍到正臉。
當天夜里3點半左右,面包車重新駛入蔬菜批發市場,此后沒有再駛出。
這個菜市場非常大,道路四通八達,每天人流量不計其數,周圍全是上了年頭的老居民樓,很多小路沒有監控。嫌疑人進入這里,就像水滴落入大海,抹去了行蹤。
——
已進六月,湘城這段時間都是大晴天,氣溫節節攀升。
李輕鷂穿著白色短袖t恤,輕薄長褲,也熱得冒汗。她怕曬,戴了頂鴨舌帽。不像陳浦,就這么一間間門面找過去,脖子都曬紅了。
明確嫌疑人最后出現的地點是菜市場后,幾組刑警都撲了過來,兩人一組,開始地毯式搜查。
不過讓李輕鷂稍稍意外的是,陳浦今天翻了自己的牌子,直接點了李輕鷂和他一組。
兩人一路也沒怎么說話,全部注意力都在搜查上,偶爾交談,也是和案子有關。就這么在菜市場找了兩三個鐘頭,這里的車停得亂,這里一輛那里一輛,沒注意的犄角旮旯里還違停了一輛,所以他們搜得很細。還有嫌疑人的模糊照片以及那名通緝犯的照片,他們也拿給商販們看,但大家都表示沒見過。
李輕鷂口干得厲害,經過家小賣部時,叫陳浦停一停,從冰柜里拿出瓶冰水,掃碼后咕嚕嚕灌了幾口。
陳浦走過來,說:“我的呢?”
“自己沒長手?”
陳浦沒還嘴,自己拿了瓶,掃碼。店門口有空調風吹出來,李輕鷂舍不得馬上走,又從口袋里掏出袋濕巾,在礦泉水瓶上捂了捂,捂涼點,抽出一張,擦臉上的汗。
陳浦站在店門口的臺階下,單手舉著礦泉水瓶喝,眼睛看著她。平時見她都是白生生的,今天臉都熱紅了,摘下帽子,發絲全濕了,貼在額角。白t恤上也有汗,布料貼在她的鎖骨上。她拿著濕巾,一點點擦著額頭和臉,手指很纖細,動作很斯文。
陳浦腦子里冒出個雅詞:香汗淋漓。
李輕鷂也看了眼陳浦,男人的汗出得比她夸張多了,胸前濕了一大片,后背也是。哪怕現在喝著冰水,陳浦的脖子上也是一圈汗。不過他可能是習慣了,耐受力更強,沒她這么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