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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的心軟和動搖,隨著顛簸的停止漸漸平復。
南知歲還是推開了他。
低下頭的時候,看到他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深藍的表面幽幽地折射出機艙里溫暖的燈光。
她用手背蹭了蹭眼眶。那個表她在隨望的手上也見過,好像是四五百萬,具體價格她記不清。
當年他咬著牙要做人上人,現在倒是也做到了。
他的生父曾經拿錢打發過她。
很爛俗的橋段。
人家直接拖了一行李箱的現金放在她面前,而比那些錢更加讓她心驚的是那位老周董的眼神。
高高在上,如同站在云端俯視眾人。
他是一個純粹的商人,時機拿捏得非常完美。
剛好是她又一次單方面和周引霄吵架之后。
“周家本來也沒有門戶之見。”中年喪妻又喪子的老男人話語禮貌,卻直擊人心,“只不過,南小姐,阿霄沒有那么多精力一直哄著你。”
她狼狽地落荒而逃。
她清楚地知道這只是周引霄生父的誅心之計,卻沒辦法不在意。
周引霄的未來光明盛大,而她……卻根本連自己想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地位和能力相差太多,不會有好結果。
——她的父母已經教會她這件事。
南知歲后退幾步,靠到休息室的隔門上,聲音低啞:“你不用再說了。我說了,不會復合,就是不會復合。就算沒有隨望,結果也一樣。”
周引霄的臉上霎時陰云密布,但是在她的視線轉過來時,只剩下無害的疑惑。
“為什么?”他似真誠地問道,“歲歲,有什么問題,我都可以解決,你不要這么快拒絕我。”
大約是高空的氣壓變化,南知歲頭痛欲裂,她無意識扶著自己的額頭,亂麻般地念頭在腦海里沉沉浮浮,卻怎么也沒個頭。
面對周引霄的每一刻,她都得要求自己打足精神,實在算不上輕松。
周引霄立刻察覺到了她的不適,他立刻軟了語調:“是我太著急了。”
他站起身來,半摟半抱地將人圈在自己懷里,溫聲細語地安撫她:“分開這么久,我的確不應該逼你。你先好好休息,我們慢慢來,好不好?”
他沒等她回答,就按鈴讓隨行的醫生進來,溫和地說道:“我讓醫生給你看看,你好好休息。”
有外人在,他們之間的矛盾不便顯在人前。南知歲沉默不語,任由那位看起來面善的中年女醫生給她把脈。
他倒是心思縝密,把她拐上飛機不算,連醫生都給她準備好了。
周引霄并沒有繼續待在休息室。南知歲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簡短地回答醫生提出的問題。
醫生問得很多很詳細,不過這也不是第一次被這么問了,她也有經驗。
等醫生問完,空乘小姐姐端著茶點和花草茶過來,還給她帶來了毯子。
想問周引霄的話語在嘴邊轉了一圈,她還是咽了下去,盯著窗外碎碎散散的云彩發起了呆。
“軀體化癥狀?”
熟悉卻又陌生的醫療名詞讓周引霄向來精密運轉的大腦也略微空白,他看著方醫生,等著她的解釋。
“南小姐說大概是五六年前出現的情況,后來她堅持吃藥,慢慢就好了。”方醫生嘆氣,“不過,根據我的判斷,也不僅僅是吃藥,還有酒精依賴。三個月前,她重新換了主治醫生,現在情況恢復不少。”
說來說去,人家還是一個正在慢慢恢復的病人,也不能多刺激她。
周引霄點頭表示知曉,也沒再問什么。他坐在自己位置上,沒看電腦里的那些文件,只是想到剛見到南知歲的時候。
第一次見到南知歲是在大學開學的時候。他是學生會的人,大一新生開學自然得去幫忙。
遮陽棚剛撐好,她就拎著行李箱站在文學院的標識下,一轉頭就看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