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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引霄每一次都在解釋,每一次都試圖安撫她不斷暴走的情緒。
可惜的是,他遇到的是完全喪失了理智的她。
她的父母,曾經相愛得死去活來,背著兩家人私奔結婚,卻在她出生之后,從有情飲水飽到貧賤夫妻百事哀。
她上一年級開始,就是父母不斷的爭吵,不斷掀舊賬。
母親砸了父親的手機,怒吼:“你到底有什么瞞著我?”
父親面目猙獰,一巴掌打在母親臉上:“說了是客戶!你到底要瘋到什么時候?”
無窮無盡的爭吵、怒喊,像是陰影里的惡意,將縮在角落里的她,不斷拖入黑暗。
她哭著向父母伸出手,年幼時會讓她騎在脖子上的父親,冷漠地走開;年幼時溫柔地給她做衣服的母親,將那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她臉上。
——“都是你的錯!”
他們這樣說。
可是,她明明什么都沒做。
可是,她明明什么都不懂。
可是,為什么最后被所有人拋棄的都是她?
太過相愛的人,其實也沒有什么好結局。
她那時在夜店包廂門口站了大概十來分鐘,心中的刺痛,一點點平息。
或許還在痛,不過,她已經感受不到了。
她敲了敲包間的門,帶著溫和有禮的笑容走進去。
隨望兩眼放光,撲過來抱住她:“寶貝,我好想你。”
她差點被他勒得喘不過來氣,捏了捏他的臉頰,笑著說道:“走吧,我們回家。”
恍若什么都沒聽到,什么都沒發生過。
其實沒什么不好的。
那晚她又一次失眠,慢慢地勸自己。
本來也沒打算會怎么樣,不過是交往而已。
她要的并不多,多一天就多開心一天,沒了也不會怎么樣。
即便后來再分開,她也不會怎么樣。
這樣最好。
她不能貪心。
——就像現在一樣。
吃午飯的時候,隨望已經徹底清醒。
黏黏糊糊地把她抱在懷里,一邊說蜂蜜檸檬水好喝一邊問她上午去了哪里。
南知歲笑瞇瞇地摸撫平他不聽話地翹著的頭發,笑著說道:“我在附近逛逛,這里空氣很好。”
隨望似有埋怨:“你怎么不叫我,以后去哪兒都得跟我說。”
南知歲沒有回答,只是笑著把蜜瓜塞到了他的嘴里。
下午時,隨望和朋友們一起打麻將。
南知歲不會,就拿本書在一旁看著。
她的目光總會情不自禁地看向隨望的方向。
“你好像有心事。”白老師捧著茶杯坐在她身邊,若有所思地說道。
南知歲一怔,隨后笑了——這么多年下來,她總算學會了,怎么樣控制自己不露出難看的表情。
“只不過是一件小事。”
她輕輕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