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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顧云知卻不關注那些人那么多的心思,他只是在入宮領了封賞之后,就徑自打馬來到了京城南市的街頭。
很少有人知道顧云知在出征之前,有一位相識多年的竹馬,這幾年京城里南風盛行,多的是貼烙餅之事,但他對于他這位竹馬卻始終是發乎情止乎禮,他那位竹馬乃是丞相家的獨子,細皮嫩肉的少爺,摔了一跤都要哭上三天的性子,因此從小沒有吃過苦頭。
唯獨在他離開那日,那少爺為了及時去城門送他,被人推搡著從樓上滾下去,差點摔斷了腿。
那天他心疼萬分地抱起少爺,與人約定好了,在他出征歸來之后,他們就買處宅院共度余生,此后不娶妻不納妾,只過自己的日子。
因此顧云知這次回來,只盼望能早早見上少爺一面。
然而城門口來迎接他的人,卻沒有他想等的人。
他們之間的書信往來也已經斷了一年多了,這些時日他往京城送信,總是石沉大海。
他心中恍然有些不安,又安慰自己少爺是相爺家的獨子,能出什么大事,頂多是又去哪里貪玩,被相爺關起來罷了,他打馬來到了南市街頭,想要買少爺最愛吃的糕點,卻看見巷尾的簾子里,有伎子在碗上起舞,底下零散幾顆銅板。
顧云知以前常常路過這里,知道這里的規矩是誰灑的銅板多,誰就可以進簾子與伎子春風一度。
他本該策馬離開的,他急著要去買少爺最愛吃的桂花糕,然而看見有大漢急不可耐地闖進簾子里,一把壓下正在跳舞的伎子,聽見里頭的白瓷碗傾倒,“砰”的傳來一聲悶吟,他的心不知道為什么抽痛了一下。
朦朧的簾子內,銅板叮當落在地上,被壓下的伎子痛苦弓起了腳背,那雙被迫張開的腿在繃緊發顫。
底下人還在歡呼吹著口哨,顧云知怔愣住,他懷疑是自己看錯了,簾子朦朧,看不清那張面孔,可他又如何會看錯,那張臉,那個人在他的夢中徘徊了整整五年的時間,忽然他一下從馬上跳下來,撥開人群沖向簾子內。
“小六!”
“砰”一聲,顧云知不管不顧地沖了進來,絆著門檻還摔了一跤,披戴著盔甲的膝蓋重重磕在臺面上。他顧不得爬起來,著急忙慌地抬頭看去,而臺上,那個原本咬著手臂忍耐不出聲的伎子在轉頭來看見他時,目光猛地一震。
曾經鄭丞相家的六少爺,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被人喚過小六這個稱呼,伎子嘴唇翕動著想要說話,瞇緊眼一下又忍不住被伏在身上的大漢打得仰起頭來,渾身都在發顫。
“你誰啊?”大漢撐起手來,不滿地看向顧云知,“不知道老子已經付過錢了嗎?”
伎子看見漢子撐起手,底下就露出他身子來,他低低叫了一聲,身上的舞衣已經被大漢撕扯得七七八八了,他發著顫,又有些手足無措地扯過舞衣碎片來,想要蓋住自己身子。
顧云知見到這幕雙目猩紅,大叫一聲拔出劍來,那大漢嚇得慌忙起身,提起解開一半的褲子往外跑去。
系在盔甲上的披風揚起,他卻只顧將劍插在臺面上,笨拙地用披風裹住伎子的身體,伎子在臺上半張著腿,膝蓋以上還有舞衣遮著,膝蓋以下,那露出的白皙的雙腿上斑駁著淤痕,他俯身擋住這一幕,糙實的手掌在發抖,一次又一次地替人將披風捂得更加嚴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