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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此間中人身上的因果線顏色是最深的,大約就是幕后主使,小姐您看,是直接動手,還是……”東陵君想了想,禮貌的詢問。
雖然他比較傾向于直接抬手碾死,但是對凡人來說,在仇人死前折辱一番,應該是屬于樂趣的一種。
姚淺搖搖頭,“我沒什么可問她的,還請上仙……”說到一半,她怔了怔,道,“等等,上仙也許不知,天樞仙宮是此間極大的宗門,弟子無數(shù),她雖滅我滿門,卻不能這樣算起,我還是想問清楚一些?!?
東陵君眨了眨眼睛,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微微抬了一下手,袖風拂過,立在正堂前的幾個侍女頓時就恢復了知覺,見到他們,驚訝一瞬,頓時拔劍出鞘,“汝等是何人?來此作甚?”
東陵君沒有理睬,掌心琉璃珠光芒微動,他眼中金光一閃,一抬手,琉璃珠中發(fā)出一道璀璨光芒,幾個侍女立時倒地。
姚淺驚道:“上仙,這……”
東陵君道:“為虎作倀之徒,身上業(yè)障反噬罷了,小姐跟我來吧?!彼_進門,越是靠近,琉璃珠越是血色彌漫,光芒幾乎刺眼。
姚淺知道自己沒辦法干涉這樣一位大能,只好跟在他身后,進了正堂。
姚淺的修為沒辦法掩飾,幾乎她一靠近,素心宮主就察覺到了,她皺起眉,從姚淺身上聞到了沈寒的氣息,幾乎是立刻她就猜到了這人是誰,想起不久前的傳音符,她冷笑一聲,不覺得這個爐鼎有底氣一個人來興師問罪,只以為她恃寵而驕,以為把住了她兒子就能拿捏她。
“區(qū)區(qū)筑基小輩,誰給你的膽子闖我的地方?”素心宮主冷冷道,“金橋侍畫何在?就這樣把人放進來,連聲通報也沒有?”
她說這話時東陵君正好抬腳走入,聞言瞇了瞇雙眼,道:“區(qū)區(qū)凡修,見君不跪,該當何罪?”
仙人言出法隨,幾乎是他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原本高坐首位的素心宮主就被一股極為龐大的威壓壓跪在地,身邊的隨侍也沒有放過,姚淺一抬眼就看到了那日沈寒的小樓里見過的秋如意,她滿眼驚慌,似乎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想要起來,卻連動一下都承受著莫大的痛苦似的。
東陵君道:“小姐想說什么就說吧,如果小姐想要親自動手報仇,某這里有劍暫借。”
他微微俯身一禮,手中托著一把紅蓮紋的長劍,劍身浴火,靠近了卻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姚淺搖搖頭,推開遞到手邊的劍,走到素心宮主面前,雖然大概能猜到結果,但還是問道:“我和你有什么仇怨,要讓你滅我全族,連未入仙途的嬰孩都不曾放過?”
素心宮主自從踏入仙途以來,憑借著資質(zhì)和自身的努力,一路順風順水,平生唯一的挫折也只是她想要的男人不肯娶她為妻,如今卻被壓跪在地上狠狠羞辱,而羞辱她的竟然只是個筑基期的小輩,精致的面容扭曲一瞬,冷聲道:“我平生最厭惡你這等只知攀龍附鳳的女子,強者為尊,千古定理,憑什么要讓螻蟻肖想我的兒子?”
姚淺道:“我說的你也許不信,我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要嫁給沈公子。哪怕我真的嫁了,這便是你殺了那么多人的理由?”
素心宮主冷冷的看著她,瞥了東陵君一眼,譏諷道:“攀附上了這樣的強者,自然有底氣,今日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不過風水輪流轉罷了?!?
姚淺覺得這簡直不是正常人的反應,東陵君倒是適應良好,數(shù)萬年前還不是資質(zhì)決定一切的時候,飛升上來的人仙們經(jīng)歷過刻苦的修行和磨練,大部分性情淳樸,尊師重道,但是近些年,來的幾乎都是這樣的貨色了,大能們想收個稱心的徒弟都難。
姚淺深吸一口氣,轉身對東陵君道:“有勞上仙,我想讓天樞仙宮血債血償,但是那些為人的正派弟子可以放過,不知上仙有沒有法子能夠甄別一番?”
東陵君早就等著這句話了,聞言笑了笑,“這便容易了?!?
他左手往掌心琉璃珠上一拍,血霧頓時彌漫開來,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灼熱的火焰撲面而來,首當其沖的就是素心宮主,她瞳孔瞪大,抬手狠狠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她眼中滿是恐懼的意味,短促的尖叫卻又因為掐著脖子的手被壓斷,姚淺清晰可見的看到了她身上不時出現(xiàn)的裂縫,鮮血在下一秒又被火焰燒干。
在場的所有人身邊都升騰起了這樣的火焰,有的人只是面容痛苦,有的人卻像是在經(jīng)歷世間最可怕的刑罰,姚淺還看到絲絲縷縷的火焰中途分出一股,飛了出去。
東陵君施法的時候沒注意,完了才想起自己忘記替姚淺屏蔽,沒想到的是業(yè)火熊熊燃燒,在經(jīng)過姚淺的時候卻拐了個彎,他頓了頓,把驚疑藏進眼底。
東陵業(yè)火和紅蓮業(yè)火同源而生,燃燒一切罪惡,除非是修為比他這個施法者高,否則一旦沾染就會被業(yè)火加身,一直到回溯盡這個靈魂所犯下的所有罪惡,業(yè)火才會消散。
果然,是師尊在觀望著吧?東陵君想著,對待姚淺的態(tài)度越發(fā)真誠起來。
業(yè)火燃燒,不亞于人間地獄,姚淺逼迫自己看完,走出沈家大門的時候,簡直覺得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一把火,燒的天樞仙宮大半弟子灰飛煙滅,東陵君格外照顧了素心宮主一把,連魂魄也被煅燒干凈,再無輪回轉世的可能。
姚淺直愣愣的,東陵君覺得眼前的女子被師尊特別關注,有意表現(xiàn)一二,畢竟他在尋天仙府百十名弟子中排名并不算靠前,若能多得師尊幾分關注,對他的大道益處良多。
“小姐,如今事已畢,您還有什么心愿想要完成的嗎?”東陵君露出一個笑容來。
姚淺下意識的搖頭,“這次的事情真的是麻煩上仙了,正如上仙所說,如今事已畢,老祖答應的事情都做到了,上仙還是盡早回去復命吧?!?
東陵君可不想就這么回去,想了想,他說道:“小姐如今孤身一人,并無宗門照應,某在此間世界中倒有幾個徒子徒孫,不如就送小姐到那里,權做上賓,他日小姐登臨大道,某必親自來迎。”
姚淺愣了愣,忽然看向東陵君腰間長劍,“上仙的徒子徒孫……可是紫霄劍派之人?”
紫霄劍派……啥玩意兒?東陵君想了很久才把自己隨意傳給一個徒弟的紫霄劍訣從腦海中撥拉出來,他反應過來,頓時欣喜道:“小姐若是認識他們,那倒是巧了……”
“上仙,我改變主意了,我能再求您一件事嗎?”姚淺一臉誠懇的抓住了東陵君的手。
條件反射的看了看天空,東陵君道:“額,小姐您說。”
“求上仙……也在紫霄劍派放一把火吧!”
“哦……好啊?!?
一直到東陵君離開,姚淺愣愣的站在姚家祠堂門口,那些被殺死的尸身都已經(jīng)妥善的安排下葬,握著那盞燈,她幾乎要以為這是一場夢。
系統(tǒng)機械的聲音里帶了些逃出生天的慶幸,“差點就被發(fā)現(xiàn)了,宿主,此地不宜久留,還是趕緊離開吧。”
姚淺呆了呆,“你說好要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攻略沈魔的,我跟他這事沒完!在這之前我絕對不走!”
“宿主任務已完成。”系統(tǒng)的聲音恢復了冰冷。
姚淺還來不及抗議,腦海中頓時一陣眩暈,回到系統(tǒng)空間后她幾乎要氣斷了片,為了趕緊離開那個世界,這個辣雞系統(tǒng)居然連合理脫離都不用了!
姚淺氣呼呼的趕到光圈前,道:“我要看沈魔的未來!”
光圈閃動幾下,沒有動靜,姚淺更生氣了,對著系統(tǒng)道:“你究竟什么意思?他的未來不能看?他是神仙不成?”
系統(tǒng)的聲音帶上了些許無奈,仿佛哄著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似的:“宿主沒有發(fā)現(xiàn)嗎?宿主經(jīng)歷過的每一個世界……好吧,除了治療世界,其他的任務世界都是真實的,也就是說那些大能也都是真實存在的,無論用什么方式窺探大能,都會被他們察覺?!?
姚淺愣了愣,“那個沈魔,真的不是沈寒的另外一個人格???”
沈寒日后是魔尊,他這樣的存在都是任務的一環(huán),到了沈魔那里卻成了不可窺視,那不是說沈魔的未來,要比沈寒還要強大?
系統(tǒng)不再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