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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沈寒是怎么對沈家主說了,姚淺發現出了水流屏障之后,沈家主對她的態度立刻變了三百六十度,俊美的面龐上帶著點長輩的和藹可親。
看得出來沈家主十分不習慣這樣對待別人,他很別扭,姚淺也很別扭,忍不住看了沈寒一眼,卻見他嘴角流血,還泛著些許的青色,臉頰上的巴掌印很明顯。
出了這種事便是結了大因果,一般結下因果,除了還債,還有一個法子就是殺掉和這段因果有關的人,殺人殺得多了,因為自家兒子強迫了人家的女兒,就要去滅了人家一族防止因果報應,這事太操蛋,反正沈家主做不來。
沈家主慈祥和藹的問了問姚淺家中的情況,得知是個下界的世家,修為最強的族人也只到元嬰,頓時臉色變得很好看。
元嬰,這在沈家是什么概念?沈家嫡支旁支加起來,上上下下幾千人,基本上五十歲還突破不了元嬰的,就能算廢物了,要是一個旁支千年內就出了個元嬰,這簡直就可以收拾收拾自己找個垃圾堆埋了。
沈家主在良心上安慰了一下自己,同時也松了口氣,這樣的資質等到結嬰,自家兒子早就飛升了。
姚淺不知道沈家主心里想些什么,只覺得以沈家的貴重,絕不會讓她那么輕易的進門,正好她是來做白月光的,真成了沈寒的道侶算怎么回事啊?她離開這個世界,難道沈寒也跟著死不成?所以她還真沒把沈家主的問話放在心上,只以為他是問清楚情況后才好高貴冷艷的拿出一張支票,讓她離開他兒子。
姚淺自從進門就一直表現的很平靜,即使她平靜的表面下是在罵娘,沈家主對她的安靜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但畢竟是自家理虧,態度還是很好的。
情況問清楚了,沈家主抬腳踹了沈寒一腳,“你和我說那么多沒用,跟著姚姑娘回一趟下界,把你做的好事都說清楚,要是人家家里同意,我也豁了這老臉,替你上門提親。”
等等等等!這不對啊!說好的高貴冷艷拿出一張支票讓她離開他兒子呢?沈家主你拿的什么劇本!
姚淺一臉懵逼。
第106章 仙魔兩端
上界和下界之間不止天塹,就連紫霄劍派這樣的大宗門收取弟子也只能百年一度,姚淺他們當初上界時乘坐的是往返兩界的瀚海飛舟,花費極高,之后一行人才乘坐那荷葉法寶來的宗門。
自然,到了沈家這里就沒那么麻煩了,瀚海飛舟原本就是沈家壟斷的產業鏈,沈家主來時用的是傳送陣,只消向紫霄劍派打聲招呼,帶上二人回一趟沈家,自然有專用的瀚海飛舟等候。
“正好,這事總不能瞞著你母親。”沈家主的語氣涼涼的,話語里聽不出對自己夫人的半分感情。
沈寒點點頭道:“這是應該的。”
姚淺聽他們三言兩語就要定下自己終身大事,愣了愣,反應過來,開口道:“我為什么一定要嫁給他?”
聞言,沈寒渾身一僵,沈家主轉過身,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道:“姑娘不愿嫁給我兒?”
他原本并未覺得這事有什么不妥當,即使做下了再錯的事,但誰也不能否認自家兒子的優秀,他可以毫不臉紅的說,和自家兒子同齡的人中,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勝得過他的,所以他根本不會覺得有人會拒絕自己的兒子。
畢竟是渡劫大能,沈家主頓時反應過來,一思之下,不由有些感觸,這世道并無法理可尋,他一直秉持正義,到頭來卻是燈下黑,發覺了自己方才的態度不對,沈家主搖搖頭,對姚淺說道:“抱歉,是我想當然了。”
姚淺簡直有些受寵若驚,渡劫大能完全可以不講道理,她剛才開口也是一時嘴快,沒想到沈家主不光沒有抬手一下打死她,還對她道歉了,她有些局促的揪了揪衣角。
“前輩,我不是那個意思,沈公子雖然,雖然……但是我知道他是一時沖動,而且他真心對我好,不想讓我淪落到為人爐鼎的境地去,可是我也不想就這樣借著沈公子的愧疚進沈家的門。”
她抬起頭,眼睛亮亮的,聲音有點小,但很堅定,“您看這樣可不可以呢?我現在修為很低,我的體質一旦傳出去,家人護不住我,我甚至有可能會給他們帶來災禍,如果,如果您和沈公子對我有一點愧疚之心的話,能不能在我還沒有成長起來的時候給我和家人庇護?”
沈家主挑起眉,倒是起了些興致,看著小姑娘明明很恐懼卻努力的撐起氣勢和他談條件的樣子有些好笑,不由放軟了語氣道:“如果你愿意的話當然可以,但是……”
“父親!”沈寒叫道。
沈家主微微的笑了笑,抬腳把沈寒踹跪在地上,轉臉對姚淺柔聲道:“丫頭,你也看見了,我這個兒子確實很喜歡你,如果你真的有成長起來的那一天,給他個機會,可好?”
姚淺被沈爹粗暴的動作和溫柔的語氣嚇了個半死,連連點頭,看上去就是一個受了驚嚇之后臉色蒼白,柔弱的不得了的小姑娘。
沈寒被踹跪在地上,抬頭看向姚淺,似乎想要說什么,但是姚淺低著頭,并沒有看他。
姚淺對沈家主提出的要求簡直少的可憐,一點也沒有獅子大開口的意思,除了在她有能夠保護自己的實力之前庇護她的家族外,姚淺想了想,提出如果自己百年內身隕道消,她希望沈家能額外再庇護姚家百年,沈家主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姚淺安心了,她不希望因為自己的到來給原本平靜的姚家帶來什么滅頂之災,有了沈家主的承諾,就等于給了姚家一塊免死金牌,何況等她死后,愧疚的沈家人真的只會庇護姚家百年嗎?這簡直是一樁穩賺不賠的買賣。
沈寒卻有點不能接受差點能合法占有的身體不屬于他了的事實,他看著姚淺和父親達成協議,中途幾次想插話,被踹了好幾腳。
“就是這樣,沒有其他的要求嗎?”沈家主挑眉道,“丫頭,清高骨氣都是做給人看的,沈家欠了你的,你該多拿一些,這不過分。”
姚淺搖搖頭,小聲道:“我要是真的有骨氣,就不會拿您的東西了。”
沈家主笑了笑,沒有贊揚也沒有鄙夷,仿佛只是一個沒有意義的淡淡的笑,沈寒卻知道,父親很滿意她。
父親的眼光一向是很好的,她確實是個很好的姑娘,但是她不喜歡他,也許還恨他……他憑什么去奢望在傷害了她之后,還想讓她對自己敞開心扉?
姚淺畢竟不是真的要和沈寒斷的一干二凈,這只是個策略,也許正常人根本無法理解她這招竟然是以退為進,這一切都是因為她退得起,她要的不是什么將來,只是讓一個人刻骨銘心。
和沈家主談話就像打仗,渡劫大能的威壓能活活把一個筑基期的小蝦米給嚇死,就算收斂了氣勢,姚淺還是戰戰兢兢的,被那種透徹的仿佛活了好幾輩子的眼神看著,想要演戲真的是太難了,好在她是真的有原身的記憶,這些經歷也是她自己的,不想和沈家扯上關系的話更是真心,才沒露出什么端倪來。
“父親,至少紫霄劍派待不得,不如讓姚姑娘跟我回沈家,我親自送她回下界。”沈寒道。
沈家主道:“丫頭,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不必懼他,直說就是。”
姚淺也沒想和沈寒關系降到冰點,聞言揪了揪衣角,低下頭道:“只要能回家就好,聽沈公子的。”
事情就這么定了下來,在這之前,沈家主提出要在紫霄劍派待幾天,讓沈寒帶著姚淺先走,沈寒心知是剛才的告狀起了效果,父親是想留在這里收拾掉云和長老,也不多言。
沈家在瀚海之南,和紫霄劍派幾乎一南一北,即使飛行法器一日萬里,也要走上十幾日,姚淺聽了沈寒的解釋,扯了扯嘴角,她明明聽沈家主說還有個叫傳送陣的玩意兒。
沈寒(強行)說傳送陣只夠沈家主一個人來回,不容拒絕的帶著姚淺上了他的飛行法器,和上次來紫霄劍派時乘坐的大通鋪一樣的荷葉法器不同,沈寒的飛行法器是一架十分華貴的馬車,車身通體玉雪無暇,前方兩側八匹高大駿馬,鬃毛雪白,陽光下幾乎閃閃發光,精致非凡。
姚淺沒說什么,進了車廂,這才發覺外表看上去只能容納三五個人的馬車里面別有洞天,尤其四面封閉,讓她有一種不妙的聯想。
沈寒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自從入師門后,他早就收起了貴公子做派,這馬車也是他好不容易從庫房里翻出來的,來往飛劍用慣了,差點都忘了怎么駕駛,不知為何對著姚淺,他總是想多展示一些,再多展示一些。
沈寒有些笨拙的找到了馬鞭,在雪白駿馬后臀上鞭了一記,姚淺隔著簾子,近了才發覺,那馬并不是活物,而是這個飛行法器的一個部件。
馬蹄踏金印,緩緩升空,不多時,沈寒進了車廂。
姚淺和他相對無言的已經很習慣,給他讓了個位置,低下頭,也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