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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喀納斯白喬村,祖上一直住在村里,但是我爺爺是牧民,一年四季住在山上,很少回村住,我就跟著他從小在山上放羊牧馬”
于忘然的好奇心和對草原的向往就這么被他勾了起來,把塑料袋提到一邊,一挪屁股挨著他坐下,抱著膝蓋問:“你們一年四季住在山上?冬天怎么辦?”
他忽然靠近,駱潯憶向后稍稍靠了靠身子,在夜里漆黑一片的眸子定定的瞧他片刻,唇角平靜的紋路就像被一陣風吹來乍開了一圈圈笑意:“你想聽?”
“嗯,你說”
駱潯憶說:“算是一年到頭都住在山上,我們趕著羊群和馬群常年在山上找放牧草林帶,那一面山坡上的水草好就到哪里放牧,常年游蕩,終年不下山,隨身帶著氈房和糧食,每到一個水草豐盛的地方就暫時住下,過上十天半個月就起身尋找下一個放牧點”
“為什么要一直換地方?難道會把草吃完嗎?”
駱潯憶把啤酒放下,從口袋里摸出煙盒點了一根,吐出一口悠長的白霧才接著說:“不會,但是草原上的牧民不能守著一塊地方吃到天荒地老,那樣的話,土地遲早有貧瘠的一天,而且水草是天賜的,牧民都是過路人,過路人不能霸占一塊地方不留給后來人,這是草原上的規矩”
說著看向他,笑說:“這是真的”
于忘然沉浸在了他所描述的有信仰的牧民和有規矩的草原中,憑借書本和網絡上的見聞自己腦補了他話中包含的場景畫面。
“你們那有狼嗎?”
駱潯憶咬著煙,雙眼放空蒙了一會兒,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脫掉袖子露出右臂,把肱二頭肌上一道刺眼的傷疤給他看,依舊那么平平淡淡的口吻:“狼咬的”
這傷疤可以明顯看出來是被猛獸的牙齒所撕咬形成的,一深一淺共兩條,入肉深達數寸,還可見觸目驚心。
“怎么弄的?”
駱潯憶穿上衣服,彈了彈煙灰,道:“這是頭母狼,好像是......我八九歲的時候,山上下大雪,碰巧羊群里下了幾十只小羊,當時很天真很愚蠢的怕它們凍死,就把它們捉出來給它們扎了個小氈房,燒上火堆讓它們取暖,結果那天晚上狼群就來了,狼有靈性,也會吃軟怕硬,羊群周圍都有獵狗守著,所以它們沖向在小氈房里烤火的羊羔,草原上的人睡的都輕,阿塔第一個沖出去,然后我也醒了,那時候羊羔子都被咬死了,狼群叼著羊正在撤退,嘖......當時虎的很,提起鋼叉就追出去了,就插死一頭狼,胳膊還差點廢了,第二天阿塔把那頭狼刨開的時候,發現它肚子里臥著一頭狼崽子,還沒斷氣,殺生不殺絕,也是草原上的規矩,我就把那頭小狼養起來了,后來......進城上學,離開阿塔和草原,就把那頭狼放生了”
駱潯憶仰起頭微微瞇著眼睛看著夜色濃重的天空:“狼這東西真的通人性,你跟它說什么它都聽的明白,我把它養大,它一直陪在我身邊,后來我讓它走,它就走了”
在他說的時候,于忘然已經拿出手機根據他的發音查了查他口中的‘阿塔’是什么意思,是爺爺。
“那你是什么時候離開新疆來這兒的?”
“五年前吧,記不得太清了,阿塔死了我就走了”
“來到這兒,沒繼續上學?”
駱潯憶舔了舔下唇看他一眼,笑道:“看我都二十了還在讀高中?”
于忘然搖搖頭:“沒有,直覺”
駱潯憶說:“嗯,耽擱了幾年,后來發現不念書不行,先把高中上完再說”
“那幾年你干嘛了?”
駱潯憶歪頭看著他,深不可測的眼睛里盛滿了耐人尋味的笑意。
于忘然也挺驚訝自己怎么問出了這句話,這個問題無疑是朝著‘打探他人隱私’上面發展了。
駱潯憶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七點多了,還能再待一會兒嗎?”
于忘然一下子蹦了起來,把偷偷設成靜音的手機拿出來一看,果不其然好幾個未接,于是著急忙慌的往岸上跑。
“不行不行我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