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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枝寒微訝:張導演的小孫女不過七八歲的年紀,普通孩子長篇都不一定看得下去的年紀,居然能看得下去枯燥的劇本,看來只能用家學深厚來解釋了。
“張導您放心,您說這會是您的金盆洗手之作,所以不想出亂子的心情我能理解,劇本也是我的心血,我不過為自己的心血爭取一點希望而已,并不是要鬧得所有人都難堪。”凌枝寒幾乎是強撐著說出接下來的話:“如果實在不行,我知進退的。”
張導演在手機那邊無奈地笑了笑:“如果我再年輕幾歲,可能也會想著爭一爭,現在嘛……說的是,畢竟是你一字一句手打出來的,是心血,會比我看重得多,那這事我也不管了,就明天看你表演了。”
這應該就是不再阻止她的意思了,凌枝寒感激地說:“謝謝張導。”
張導演“嗐”了一聲:“謝什么啊,我什么都沒做嘛,無功不受祿,別瞎提什么謝不謝的。”
在這件事上,只要不阻止,就已經是最大的支持了,她知道如今的風向是什么,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特立獨行,會讓多少人不滿——她只是不甘心罷了。
她之前一直運氣好,碰上的都是靠譜的資方和導演,才成就了劇本能捧人的神話,這次本來也不該例外,卻被人暗中動了手腳,惡心她到這種地步,逼著她用不喜歡的演員,刷新根據自己劇本所拍出電視劇的質量底線。
如果神話被打破,“凌編”這個名號不再響亮,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擋了她的財路。
她自認是個利欲熏心的女人,尤其在有了毛毛以后,她更需要足夠的收益來維持自己的開支。
雖說蕭衍愿意在撫養方面多付出一些,但她不想讓兒子覺得自己是一個無能的母親,安定的生活,良好的教育,只要她能做到,她都會給他,而這些都是以真金白銀為基礎。
她不會讓趙清瑜輕易得逞。
當晚毛毛得償所愿,在父母愛的包圍下沉沉睡去,蕭衍輕手輕腳地離開,凌枝寒卻做了一整夜的噩夢。
她已經很久沒有和蕭衍這樣同床共枕,但他側身睡著面向她的樣子,卻總能讓她想起許多過去的事情。
那些畫面一幀又一幀地在她面前慢速播放,像老舊的放映機發生故障,荒唐又可笑。
受噩夢影響,凌枝寒的精神有些萎靡,為了保持一個清醒的頭腦,她起床后特意用冷水洗了把臉。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伸手把臉上的水珠抹去,腦海中忽然響起姚筠勸慰男友劈腿的失戀同事時的聲音:“我的意見是——你可以在我面前哭,但絕不能哭給那個狗男人看,因為他多半不會心疼你,還會覺得你煩。”
姚筠說完后,拍著凌枝寒的肩對同事道:“這一點你可以向我這位大佬朋友學一學,她就很懂得把眼淚安排在適當的時機,而且還哭得特別好看。”
凌枝寒當時正在喝水,聽到姚筠這句話差點被嗆到——多年好友自然交心,但她實在沒想到姚筠會把自己看得這么透徹。
她有把眼淚安排在適當的時機這種技能,姚筠又是怎么知道的?
凌枝寒不由得心生感慨:“防火防盜防閨蜜之言,誠不我欺。”
姚筠看著她不明所以:“你要防我啥?”
蕭衍的英俊面龐自鏡中出現,打斷了她的思緒。
凌枝寒還沒來得及開口問蕭衍有什么事,他便自然地從她身后攬住她的腰,親昵地貼在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呼在她耳畔,微閉著眼,語氣慵懶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