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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是用樹干拼湊而成,四周墻壁上還能看見黑褐色干枯的樹皮,地面卻是刨得平平整整,看起來還算整潔。屋角處有一塊兒偌大的石頭,石頭中間下凹,上面架著一口小鐵鍋,一看就是做飯的地方。
按理說房子蓋在樹上,應該是不穩當的,卻沒想到在木屋里來回走了兩圈兒,竟一點兒都沒感覺到晃悠。
盧嬌杏不禁表現出自己的贊嘆,山子臉紅紅的搔了搔腦袋,“這地方是我蓋的,咱們山里人出來一趟不容易,腿腳慢點兒就要住在露宿野外了。山里野獸多,容易出事,不過它們都不會爬樹,有這么個地方夜里也能睡個安穩覺。”
盧嬌杏更加驚訝了,山子順勢給她講了講山里的一些事。
“有時候為了打獵,幾天都不能著家,所以像這樣的地方這片大山里有好幾處,不過那些都是一些老獵戶搭建的,我也是跟他們學著才蓋了這里。”他一面說,一面去屋角放柴火的地方拿了幾根木柴,在大石頭上把火點燃,等將火點燃后,他才到旁邊一個簡易的小木柜子里拿了個布口袋出來。
小木柜的做工十分粗糙,一看就是隨便拼湊出來的,不過倒是能裝東西。
山子從口袋里倒出一小把高粱米,放進鍋里,又從柜子里摸了個竹筒子出來,往鍋里放了些清水。怕盧嬌杏以為水不干凈,他忙解釋道:“這水是我出山的時候裝的,干凈著呢。”
又道:“山里人討生活不易,經常會有干糧耗盡的時候,所以像這種臨時落腳的地方,都會放上一些水和糧食,供大家應急。不過一般吃了這里的糧食,事后要記得來補上,以免下次有人來落空。”
盧嬌杏眨眨眼,道:“那會不會有人吃了這里的糧食,卻故意不補上?”
山子用那種十分詫異的眼神去看她:“不會有這種事發生的,大家都是山里人,山里經常會碰到各種各樣的意外。如果大家都這樣,等哪天自己真碰到困難的時候,那不是故意害了自己,沒人會干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因為誰也不知道壞運氣會不會降臨在自己頭上。”
盧嬌杏啞然失語,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什么。
也是她以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了,怪不得她娘說山里人都老實,也確實老實,不像外面的人那么奸猾。
山子又道:“你恐怕不知道吧,當你們山外人在家貓冬的時候,正是咱們山里人出來活動的時候,冬天雪大天冷,這個時候野獸的毛皮是最好的,所以大家都會趕在這個時候出來打獵,也好剝了皮子以待明年換錢換糧……”
兩人說話的過程中,粥已經煮好了,山子從包袱里拿出幾個饅頭來,放在火上烤了烤,才遞給盧嬌杏。
“簡單了些,也沒菜,就怕你會吃不慣。”山子的面色有些羞窘,似乎因不能給媳婦吃頓好的而感到十分羞愧。
盧嬌杏咬著脆脆的饅頭片,小聲說:“沒啥,我會習慣的。”
也必須習慣。
吃晚飯的途中,外面的天迅速黑了下來,這還是盧嬌杏第一次如此直面黑暗來得如此迅速,幾乎是一眨眼,天就黑了。
“你別怕,我來點燈。”
黑暗中,山子輕車熟路不知從哪兒摸出一盞油燈出來,點燃了。
燈芯小小的,也就只能照亮方圓兩米左右的位置,甜甜就睡在盧嬌杏腿邊的地鋪上,望著對面那張年輕的臉,一陣心安上了心頭。
山子說山上夜里野獸多,盧嬌杏只是過耳就忘,可真到了夜里,她才能感覺出野獸到底是怎么個多法。
狼嚎,還有不知名的野獸叫聲,忽近又忽遠,讓人心發緊以為野獸來了,可再去細聽,卻又似乎沒來。
甜甜本是在睡夢中,被狼嚎給嚇哭了,嚎嚎大哭,怎么也哄不住。盧嬌杏急得滿頭大汗,身子卻是止不住發著抖。
山子急得圍著兩人團團亂轉,一面豎著耳朵聽外面動靜,忽然他低罵了一聲這些畜生,對盧嬌杏道:“我去外面生火,你別怕。”
山子從屋里抱了一捆子柴火,就沒入黑暗之中。
木屋里,盧嬌杏緊緊地抱著懷中嚎嚎大哭的女兒,滿心的不安。
那是狼嗎?好像真的是狼。大溪村并不靠山,盧嬌杏是沒見過的狼的,只是聽人說過。
狼嚎越來越近了,就在盧嬌杏快要崩潰之時,山子從外面跑了進來。
“你別怕,它們都怕火,我在樹下燒了火堆,它們不敢過來的。”盧嬌杏這才知道山子竟下樹去了,就為了燒一堆火,讓野獸不敢過來。
他怎么敢?他不怕被野獸吃了嗎?
“每天晚上都是這樣?”她帶著一絲哭腔問道。
山子有些難以啟齒地望著還在哭的甜甜,搖了搖頭。
盧嬌杏這才明白,原來外面那群狼是女兒的哭聲引來的。她心中責怪自己,趕忙站起來來回走著哄女兒,可是怎么哄也哄不住,無奈只能祭出神器,才將甜甜的哭聲止住了。
望著女兒翕合蠕動的小嘴,她背著身有些愧疚道:“都是我不好,一時竟被嚇得忘了哄她不哭。”
“沒啥,你又不懂得這些。你別怕,野獸都怕火,其實咱們住在樹上,野獸是上不來的,我就怕他們一直嚎,嚇著了你和孩子,待會兒它們自己就散了。咱閨女既然睡了,你也睡吧,我來守夜。”
“還是你睡,明天還要趕路。”
山里野獸多成這樣,盧嬌杏再沒有白日里趕路的安然,而是充滿了憂慮。她可沒自信來頭野獸,自己能夠對付,還是要緊著他養精神。
“你睡!”山子堅持道。
無奈,盧嬌杏把女兒在地鋪上放下,又在她身邊躺了下來。
望著那個背對著她,面朝外坐著的背影,盧嬌杏緊閉的眼眶慢慢潤濕了。
她的選擇似乎并沒有錯,這是一個好男人。
盧嬌杏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睡過去的。
等再次醒來,發現身邊的女兒沒了,她心里一驚就想叫喊,卻聽到女兒的笑聲。
她抬眼就看見坐在一旁地上,伸出一根粗粗的手指去逗著女兒的山子,他臉上滿是驚奇的笑容,讓她當即就看得一愣。
“你醒了?”山子就好像是偷吃了糖的小娃子,趕忙收回自己的手,一臉忐忑。“我見她醒了,怕吵了你睡覺,就跟她玩了一會兒。”
盧嬌杏坐了起來,伸手將頭發順了順,“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