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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盧嬌月忍俊不住笑了,“怎么會,飯食都做的簡單,只要大家不嫌棄就行。”
“嫌棄什么,能吃就行了。”范叔背著手往這邊走來,一面訓斥道:“都站著干什么,還讓人侍候!?”
話音還未落,這幾個漢子便一窩蜂地鉆進灶房里了,差點沒把正在盛飯的程婆子給嚇死。她掀開蒸籠蓋子,一蒸籠饅頭很快就沒有了。
是的,饅頭,現如今周家頓頓吃饅頭。
實在是因為饅頭好做,面發好后,直接上灶就蒸了。大米飯也簡單,但關鍵吃米飯要炒菜,這么多人炒菜可是一樣大難題。只吃饅頭的話,配些稀粥,再配些醬菜就能解決一頓。或者把稀粥換成湯也可以,反正都簡單。
頓頓喝稀粥吃饅頭,可把這幾個漢子吃得嘴里能淡出鳥來,關鍵他們還不能抱怨,抱怨就會被范叔訓斥,想吃什么自己做去!可關鍵他們要能做才成啊。
有人提議去村子里頭摸幾只雞來打牙祭,這幾個人做飯不中,烤雞卻是沒問題。可話剛出口,就被其他幾個人打了。臨行之前,范叔可是再三交代,讓他們要低調低調,若是壞了老大的名聲,他們就等著吃屎去!
所以,不想吃屎,還是吃饅頭吧。
這幾個人隨便就蹲在院子里吃了,范叔則是在屋里和周進兩口子一同吃。三人邊吃邊說些閑話,一頓也就打發了。
這邊剛吃飯收拾好碗筷,門外就有人報信了。
“叔,老大和老大男人來了。”報信的是一個叫菜狗子的漢子。這人個頭挺大,就是有些憨頭憨腦的,每每總是能鬧出些笑話來。
“什么老大不老大的,會不會說話?”范叔斥道。
菜狗子當即搔了搔腦袋道:“叔,姑娘和姑爺來了。”
“這還差不多。”范叔滿意地點點頭,和周進兩口子一同迎了出去。
門外,排排站的幾個漢子嘴巴呈大開之勢,下巴差點兒沒掉下來。
不為其他,實在是因為他們老大竟然穿了一身女人家的衣裳,穿女人家的衣裳也就算了,頭上還插了幾根金簪子。
王瑤面色呈窘紅之態,望著盧嬌月幾人,一旁梅莊毅實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倒不是王瑤剛嫁人就改變了做派,而是親婆婆實在太熱情了。成親次日敬媳婦茶,婆婆送了一根金簪子給她。這兩天在夫家,她更是感受到婆婆無微不至地關心與照顧。從是否吃得慣北方的菜,到她怎么穿得這么素凈。
王瑤出嫁之前,盧嬌月倒是幫她做了幾身適合新婚穿的衣裳,可關鍵她實在穿不了那種大紅大紫。
去敬茶之前,王瑤就在屋里糾結上了,最后想想還是挑了一身靛青色的衣裙。這套衣裙是盧嬌月幫她做的,王瑤穿不了鮮艷的顏色,盧嬌月特意幫她做了幾身適合她的給她穿。
王瑤長這么大就沒穿過女人的衣裳,不過這種衣裳倒是不排斥,一來衣裳素凈沒有繡什么花花草草的,樣式簡單大方,是盧嬌月根據她體格做的。二來也是顏色是她慣常穿的深色。
可新媳婦哪能穿這么暗的顏色?敬茶的時候,柳氏當時沒說,事后卻是十分體貼問她是不是沒來得及做,說若是沒做,她幫她趕兩身出來,新媳婦總要喜慶些才好。
王瑤連連點頭說有,又將衣裳拿出來證明,之后自然如了柳氏所愿給換上了。
在人前她穿這樣的衣裳,回屋立馬就換了下來,可今天回門,可沒地處給她換衣裳,這不就穿著一身花枝招展的衣裳出現在大家的眼前。包括她今天的發式,都是柳氏幫忙梳的。
這兩天在梅家,梅莊毅沒少偷偷捉狹笑話她。王瑤忍了好幾次,見他此時當著范叔的面還這么笑話自己,心中又氣又窘。
可當著人面又不好表現出來,只能趁著人不注意的時候在他腰間擰了一把。
這一把擰下去,差點兒沒把梅莊毅給擰哭了都。
練外家功夫出身,可不是他這種肉雞可以抵抗的。
“小舅舅你怎么了?怎么臉都青了?”盧嬌月關心問道。
梅莊毅抖著腰桿兒,歇力強忍,“沒啥,就是昨天晚上睡覺扭著腰了。”
他以為自己這個借口很好,誰知落在人耳里就成另外一層意思了。
見外甥女連聲輕咳轉移話題,周進一臉我懂了的表情看著他,范叔滿臉猥瑣的欣慰和激動,梅莊毅簡直有一種當場奪門而出的沖動。
這群猥瑣的,都想哪兒去了!
只有王瑤還一臉迷茫,有些鬧不清楚這些人為啥這樣。還是若干年以后,一次她和盧嬌月閑聊,兩人提到今日的事情,彼時已經真正成人家媳婦的王瑤才明白這其間的意思。
當然,這也是后話了。
梅莊毅和王瑤這對新婚夫妻沒在家里留多少時日,就打算出門了。
對梅家人找的借口是,兩口子實在感情太好,誰也離不開誰,尤其王瑤本是商家女,早年也沒少和她哥哥南來北往到處跑,所以并不會存在害怕顛簸流離之苦的難處。
柳氏雖有些感嘆這個兒媳婦的異于常人,到底是兒子喜歡的,她也不好說什么。其實她心里也明白,兒子是個在家里呆不住的性子,若真找個尋常人家的姑娘回來,他一年四季在外頭跑,兒媳婦在屋里獨守空閨,也是害了人家的閨女。
如今這樣也好,也算是夫唱婦隨。
這趟周進也打算出去,如今他們的生意正處于發展之際,正是缺人手的時候,他雖想在家里陪媳婦養閨女,可實在沒臉讓新婚的梅莊毅兩口子在外面忙活,他自己在家中過悠閑日子。
三人做好出門的準備,正打算離開,就在這時發生了一件事。
韓家莊那邊來人了,說莊氏快不行了,讓周進過去一趟。
一年多未見,莊氏整個人都變得讓人認不出來了。
頭發花了一半,臉上的皺紋細細密密,最讓人詫異的就是她的神態,整個人顯得老態龍鐘的,精神氣兒全都沒了。
就像是一截近乎腐朽的老樹根。
也確實腐朽了,莊氏的模樣十分虛弱,躺在炕上若不是胸口還見有些起伏,真讓人以為人已經沒了。
“你對我娘到底做了什么?”
周進一聲暴喝,抓起縮坐在炕角的韓老栓,就是一拳頭過去將他打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