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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母女兩個去找了陳鐵根,桂丫將梅氏的原話照搬了一下,大致的意思就是擺攤做生意要豆漿都可以,不過盧家那邊只認她娘。
陳鐵根有些愣住了,萬萬沒想到那盧老二婆娘竟如此多管閑事,還什么和桂丫娘好,只認桂丫娘,說白了還不是埋汰他娶了兩個媳婦。
到底這話當面沒辦法直說,且人家盧家并不是不答應,不過是特定了一個人選。誰沒個遠近親疏,人梅氏和劉翠蘭關系好,替她著想,怕后來的那個欺負了她這個先頭的不行?
怎么不行,當然可以。
不過這話傳到寡婦耳里,讓她又是一陣氣血翻涌。要知道這事可是她使著陳鐵根去的,萬萬沒想到那盧家人竟然如此不給面子,隔空打耳光打得她臉啪啪直響。
不提這邊,另一頭劉翠蘭次日就開始搗騰起來。
有著之前擺攤的經驗,這一切都不是難題,且桃丫也不小了,也能幫著干些事,這一老一小兩個帶著小丫每日早出晚歸去鎮上擺攤,沒多少日子就將生意做了起來。鎮上的居民都知道靠北面又有一個小攤賣盧家豆漿,原本以為是別人冒名頂替的,哪知一問兩家竟是親家。尤其劉翠蘭之前在鎮上擺過攤,有不少居民都對她臉熟,生意自然漸入佳境。
寡婦自然又挑唆陳鐵根去管劉翠蘭要錢,男人是家里的頂梁柱,家里的大錢應該是男人管??蓜⒋涮m一句話就頂回來了,你當初說擺攤是為了給兩個女兒攢嫁妝,我如今正在攢。給你?讓你拿去給那寡婦養便宜兒子去?
陳鐵根啞口無言,還當劉翠蘭是吃味,心里十分得意,那點子被懟回來的惱怒自然煙消云散。
且如今村里羨慕他家的多了,都說以后陳家要發達了,沒少有人吹捧他。陳鐵根只用管自己是陳家當家人,至于錢是不是他管,還真是無所謂。畢竟鄉下人幾乎沒有什么花錢的地方,他家有房子有地有飯吃,計較那些個作甚。
在桂丫娘手里,不就是等于在自己手里。陳鐵根覺得賺的那些錢都是自己的,只是桂丫娘吃寡婦醋,不愿意給他罷了。
他臉上帶著小得意,嗔怪劉翠蘭心眼小。
劉翠蘭心里直想吐,到底沒有當著他的面表現出來。
扭頭寡婦問起這事,陳鐵根自然將她斥了回去,懷疑她是不是想從他這里弄銀子給她兒子花。
說白了,不是自己的種,終究不是。陳鐵根也不傻,便宜兒子誰愿意要,當初那會兒他不過是魔怔了。如今陳鐵根找到比生兒子更有興趣的事,那就是在地里忙完特意往村中心走走,自然少不了有人逢迎上來。
寡婦連連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又成日里給陳家人給陳婆子以及小叔子一家做牛做馬,心里的憋屈別提了。
無數次她都想和陳鐵根大吵大鬧,俱都壓抑了下來。不管怎么樣,她也得熬到兒子長大成人,早知道當初就選那石匠家,還不是因為石匠家太窮,連地都沒有一畝,哪知嫁到這家里來,日子過得還不如當初。
最起碼當初她和兒子雖挨餓受窮,到底心里是敞亮的。
可路是自己選的,哪怕是跪著,也要將它走完。
梅莊毅被煩得不輕,這人簡直就是個瘟神。
明明是被朝廷放榜緝拿的水匪,偏偏他就敢出入各地如履平地。也是那告示上畫的畫像太抽象,別說其他不認識王堯的人,就連他這個認識的,特意去看看了告示上的人,也十分無語。
除了那畫上的人臉上有一道類似刀疤的黑痕,其他一點都不像嘛,還有那刀疤也畫錯了位置。怪不得這貨就敢頂著這張臉,跟在他屁股后面各處跑。
梅莊毅停下腳步,“你能不能不跟著我了,我膽子小,真不想和你這種人扯在一起,我家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兒,我冒不起這個風險?!?
王堯道:“你娘今年還不到六十,你也沒成親?!?
梅莊毅一愣,“你咋知道的?”跟著反應過來,“是那楊青山說的?”
王堯點點頭。
梅莊毅眼睛一眨道:“別提那楊青山了,我到現在都沒鬧明白,他一個土生土長的北方人,怎么會和你們這群人扯上關系?!?
王堯也沒瞞他,當即就把楊青山給賣了。
原來楊青山前些年被王堯劫過一次,按王堯當時的處境,本是不打算留活口的。彼時王堯還不是水匪,而是山匪,當時朝廷各處剿匪,為了不走漏風聲,所以王堯手下絕不會留活口。哪知楊青山這廝各種跪地求饒,并說自己是一家商行的掌柜,日后一定能幫王堯釣出大魚,并將自己養的一個外室和自己的兒子獻了出來。
這個外室是他在南方這邊一次偶然機會下結識的,他出銀子給那女人佃了處宅子,就養在了這邊。楊青山一年來不了這邊兩次,可就僅僅是這幾次,那女人就懷上了。
這外室本是一個風塵女子,長得不算好,年紀也大了,就一門心思給楊青山養兒子,在南方這邊呆了下來。這不,眼見兒子已經三歲了,家中原配至今無子,楊青山想這可不成,兒子要帶回去給個正式的身份,就打算把兩人順道帶回去,哪知回去的途中出了這茬。
王堯見這人口舌伶俐,又夠不要臉,就饒了他一命。
他想著這男人大抵要逃之夭夭,不會再管女人和兒子,哪知過了幾個月,楊青山又回來了,還帶了幾個行腳商同路。眼見有人給自己打牙祭,王堯自然不會拒之門外,也就將那女人和孩子在山寨里養了下來,反正也不多他們一口飯吃。
這期間,楊青山又來過幾次,不過他為人謹慎,也就只敢仗著自己在宏發商行做事,誘拐一些想借著他老馬識途來南方這邊做生意的小商人。這次若不是王堯他們之前被朝廷圍剿了一次,老巢丟了,錢糧也耗盡,逼著楊青山弄條大魚過來,他也不會徹底將自己的后路給斷了。
聽完后,梅莊毅詫異道:“這也行?”
王堯點點頭,他才不會告訴未來的合伙人,匪也是不好當的,經常被朝廷圍剿,藏頭藏臉不敢出來,直到彈盡糧絕才出來搶一票,讓大家能過一陣好日子。尤其匪也是講究地盤劃分,各有各的地界,譬如他在這山頭,就不能搶到那山頭去,生意也不好做,有人主動送上門來,自然不會拒絕。
“那你咋就從山匪混成水匪了?”梅莊毅來了興致。莫不是在陸地上混不下去,才改去水上混的吧。
“商隊搶的人太多,老百姓下不了手,現在大多走水路,水上油水多?!?
這人還真老實,描述得真清楚。
“那咋就不愿意當水匪了,想做生意?”
王堯用看傻子的眼光脧了他一眼,“你都不愿意當水匪,當誰都傻?”
梅莊毅啞口無言,還別說,哪有人上作不熬熬下作的,不是被逼到走投無路,誰也不會落草成寇。朝廷當政者昏庸無能,南方這片兒看似繁花似錦,實則剝削得不過是老百姓的血肉,多少老百姓負擔不起沉重的苛捐雜稅賣兒賣女,又有多少老百姓被貪官污吏逼得家破人亡。
他不愿意去官府告發王堯,不僅是因為之前他放過自己一馬,也是因為這些,給那些尸位素餐的當官的添添亂也是好的。
“那你有多少本錢?”
王堯臉上有些尷尬,“有人行不行?”
“我要人做什么,管他們白吃飯?”
王堯沉吟一下,盤算著手里的‘本錢’,“還有兩艘船,沒你們那貨船大,但也能用來載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