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的盛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下倒弄得盧明海和梅氏有些哭笑不得了,東西收下,顯得吃相難看,東西不收,人家還埋怨不誠心不幫著說話。盧嬌月這幾日來二房這邊,弄得跟做賊似的,生怕被村里人逮住了。
她從小在大溪村長大,走在村里隨便碰個比她年長的人,都要叫叔叫嬸。她又慣是個臉皮薄的,算是經不起這些人軟泡硬磨。
其實倒也不是盧明海等人拿嬌,而是這佃地也是要講究的。鄉里鄉親,抬頭不見低頭見,真到時候交租子短缺一些,或是拖欠不給,又或是佃給那種莊稼把式不好的,影響了地的收成,連臉都不好翻,所以這人選真得細細的挑。
太懶的不能給,家里男丁少的也不行,活兒干得不好的不成,品性有問題的更不用提了。
這還是二房家第一次往外佃地,發現比自己種地還累。
有那些明知道做人有問題的,還厚著臉皮往上舔,你擺笑臉,人家順桿子往上爬,你甩臉,人家怪聲怪氣說這富了就不把村里人放在眼里了。
這不,梅氏又出面往外攆了一個。
盧明海畢竟是男人,在村里有什么大事都是他出面,得罪人的事自然不能他來,還得‘不懂事’的婦人上。
梅氏砰的一下將院門關上,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盧嬌月探頭探腦往這邊瞄了一眼,趕忙跑了過來,滿臉愧疚道:“娘,這事以后不讓你和爹干了,下次再有人來,你就往我和進哥身上推。進哥不在,我來應付他們。”
梅氏沒好氣地翻了女兒一眼,“就你這薄臉皮?村里有些人的臉皮比那城門墻還厚,你跟他們好言好語,人家跟你裝瘋賣傻,你跟人家甩臉子,人家可是你‘長輩’,你能應付的來?”
方才梅氏攆出去的就是村里的一個破落戶,一個叫曹嬸子的人,起先還笑著說話,說著說著見梅氏不應茬,這人就怪腔怪調地拿長輩身份壓人了。一口一個當年我和你娘(崔氏)咋樣咋樣,當年你家海子還是我看長大的。
梅氏是個急脾氣,當場就攆人了,那曹嬸子還說了幾句不好聽的話,要不然梅氏也不會這么生氣。
聽見娘這么說自己,盧嬌月沮喪地垮下臉來。
她娘說的一點都沒錯,這土生土長就是這點不好,你一句話還沒說,人家都能扯出你小時候尿褲子的事來埋汰你。怪不得她爹這幾日躲著不見人呢,都讓她娘出面。
“那咋辦?進哥這陣子和小舅舅在外面忙,要是他在就好了。”
“進子來能解決事兒?以后你和他是要在這里扎根,他是男人,以后要是有什么大事都得他出面,他在村里能不得罪人,最好不要得罪人,這事還得家里的女人來干。”梅氏伸出手指戳了戳女兒額頭,“都成親的人,這點道理都不懂,你娘白教你這么多年了。”
盧嬌月嘟著嘴,不說話。
她雖活了兩輩子,到底沒有當家做主過,所以對于這種人情世故的來往,還是有些不通的。沒出嫁的時候,啥事都有她爹她娘在前頭,嫁人之后,她覺得自己以后也能像她娘這么能干,她也一直這么認為的。如今不過是一點小事,她就發現了,自己還是沒學到家。
男主外,女主內,女人在家不光是生孩子操持家務,還有許多方方面面都要顧全。該男人上的,男人就得上,該女人背的,女人就要扛起來,都是為了將家里的日子過好。
桂丫從灶房里笑著走出來,“娘,妹妹知道了,你就別在說她了。別說她,碰上這樣的事我也沒轍,這些叔叔嬸嬸的都難對付。”
梅氏當然知道兒媳婦是在給女兒開脫,現在她是發現了,這個女兒是越養越小,以前還覺得女兒又懂事又聽話,哪知嫁人后,反倒不如以往。
都是女婿慣的!
想是這么想,梅氏卻一點兒都不生氣,哪個當丈母娘的不想女婿把自己女兒捧到手心里?誰天生就一定能干,還不是被這日子給逼出來的。
譬如兒媳婦,譬如她。想當年她在娘家的時候,也是嬌養長大的,嫁到夫家來,表面看起來和樂融融,實則內里的酸甜苦辣,只有自己知道。所幸自己嫁了個知道心疼自己的男人,如今分家了,兒子女兒都成親了,日子過得也一天比一天好。
這么想著,梅氏心里因為方才之事升上來的火氣也不翼而飛。
她乜了女兒一眼,叮囑道:“這事不要跟進子說,光外面的事就不夠他忙了,也不用你來,我跟你爹就辦了。你們小孩子家家的和這些人打交道吃虧,多年的媳婦熬成婆,都是這么慢慢熬出來的。”
盧嬌月哦了一聲。
桂丫插嘴道:“我聽大哥說他已經找到合適的人家了,剛才出去就是為了這事。”
梅氏眉頭一挑:“誰?”
“栓子家。”栓子是打小和盧廣義一起長大的,家就住在陳家隔壁,之前桂丫設計從家里跑出來,盧廣義就是托栓子幫忙盯著動靜的。
“他家男娃多,地少,除過自家的五畝地,日里就指望去牛角村佃莫家的地種。他家和我家是隔壁,一家人都挺老實厚道的。這次因為妹妹家往外佃地,村里找上門的人不少,可他家卻沒上門。大哥想著莫是栓子怕他夾在中間為難,不好開這個口,就想過去問一聲。”
梅氏沉吟一下道:“劉家的兩口子倒是老實人,若他家愿意種,這地就佃給他家算了。”
劉家自然愿意種這個地。
劉家兩口子知道兒子和盧老二家大兒子玩得好,就讓栓子上門來說說。可栓子不知出于何種原因,就是不愿意上門。
劉家兩口子還在家里罵兒子是頭犟驢,盧廣義上門了。
兩廂一對話,劉家兩口子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把這事給應下了。能種周家的地自然好,以后家里也不用每天跑那么遠去侍候從莫家佃來的地。剛好那牛角村莫家想漲租子,他家正為了這事發愁,能種周家的地,自家就不用求著莫家了。
劉家兩口子感恩戴德地將盧廣義送出去,盧廣義不讓送,兩口子就使著栓子來送他。
栓子將盧廣義送出大門,向來話多的他,難得有些沉默。
盧廣義嘆了一口氣,拍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有些事以前盧廣義也不知道,還是妹妹出嫁那會兒,才看出了些端倪。可知道又怎么樣,太晚了,他也只能佯作不知給栓子留點兒顏面。
“廣義哥你放心,你妹夫家的地,咱家一定好好種,不會瞎糟蹋的。”說到妹夫時,栓子停頓了一下,之后才又佯裝無事繼續把話說完。
“不放心你家,我今天也不會來這趟。”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盧廣義才回家去。
回去后就將這事說了,梅氏當即拍板,這地就佃給劉家。
這事定下了,一家人總算是松了口氣。以后再有人上門,他們就有話說了。
想法倒是挺好,哪知這事還沒完,因為當天晚上盧明川突然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