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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廣義沒料到妹夫會起的這么早,不禁有些不好意思道:“是不是我吵醒你們了?”
“怎么會,我和嬌月都不是愛睡懶覺的性子,大哥我來吧,你去歇一歇。”
兩人推拒了一下,最終周進還是把盧廣義手里的長桿掃帚搶了過來,盧廣義怪他太見外。
聽到外面的動靜,盧嬌月不禁一笑。
盧廣義眼見實在磨不過周進,就回二房那邊了,跟梅氏說了一下妹夫回來的事。梅氏想著女婿在外面奔波了幾日,這天寒地凍的,人在外面肯定是吃不好也睡不好,就挖空心思的折騰做早飯。
特意蒸了一籠羊肉包子,又熬了一鍋濃濃的香米粥。讓聞到香味來的盧明海十分詫異,“咋,不是說早上吃饅頭的嗎,怎么換成包子了。”
梅氏笑呵呵的,“你女婿回來了。”
盧明海早就聽大兒子說了,特意這么一問,哪知梅氏沒窘上,他倒是吃起味兒來了。他瞅了梅氏一眼,道:“天天女婿長女婿短的,你咋都不念叨念叨我?”
梅氏嗔他一眼,“你個老不正經的,兒子們都起來了,小心讓他們聽見。”
“聽見又怎么樣,沒見老子和娘恩愛的。”盧明海大言不慚。
梅氏笑著呸了他一口,“哪來的那么多廢話,趕緊去叫月兒和進子來吃早飯。”邊說,人就將粥和饅頭端去了堂屋。
此時,六郎和盧廣智也起來了,一同的還有五郎。
最近三房家的氣氛不甚好,怕耽誤了兒子功課,喬氏特意上門來求梅氏,說想讓兒子在二房這邊住些日子。梅氏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下來,所以最近這些日子六郎都是和五郎同吃同住的。
六郎年紀雖不大,但自打進了私塾,慢慢也學會了懂事明理,知曉家里最近發生了些不好的事,臉上的笑容也不若以往多了。
換成以往,以他調皮的性子,見了好吃的,早就上桌只顧自己吃了。如今五郎先跑過去抓起桌上的包子就啃了一口,他倒是站著沒動。
梅氏不禁有些心疼,拿起一個羊肉包子,塞進他手里。
“先吃一個墊墊肚子,待會兒你月兒姐和進子姐夫來了,咱們再吃早飯。”
六郎接了過來,“謝謝二伯母。”
梅氏拍了拍他的頭,便又往灶房去了。
很快,盧嬌月和周進便來了。
周進滿臉笑容,挨著個叫了一遍。
一家人坐下吃早飯,吃過早飯后,盧廣智便帶著兩個弟弟上學堂去了。
因為夜里下了雪,所以盧明海今日也沒起來做豆腐豆漿,今日自然是不用出攤的。沒有活兒,人就顯得松散許多,梅氏和盧嬌月將盤碗收走后,三個男人就坐在炕上說話。
自然聊到了周進和梅莊毅這次出去的事,周進將具體大概說了一下,盧明海感嘆道:“這牙行真是黑,以前還只是做做中人,從中抽辛苦錢,如今倒學會轉賣倒賣了。”
“他們有路子,一些獵戶們手里有皮子都是往他們那兒賣的,不過是轉道手的活兒,自然不會放過。不過大家也都不是傻子,他們仗著有路子使勁壓價,一些獵戶們心里都憋屈著,所以咱們這趟出去收獲不小,甚至和好幾個地方都商議好了,等過陣子咱們再去一趟。”
盧明海點點頭,“你和莊毅出去也都小心些,這天冷路滑,又是進山,山路崎嶇,趕車悠著點。”交代了幾句,他又問:“那你打算啥時候還出去?”
周進想了一下,道:“具體還沒定下,本是打算在家里歇上幾日的,這突然下了雪,我約莫著莊毅肯定不能再待下去,會趕在大雪封山之前多跑幾處地方。”
“男人有干勁兒好,趁著年輕多賺些錢養家糊口,等以后有了孩子,也不會覺得負擔太重。想當初我娶你娘的時候,因為你娘家境好,而我家負擔太重,我就挖空了心思想賺錢,想讓你娘過上好日子……”
這時,梅氏掀開門簾子走進來,一面道:“一天到晚念叨你那岳父經,你不煩人家進子都會嫌煩的。”
盧嬌月在她身后噗呲一笑,對臉色窘窘的盧明海道:“爹你放心,進哥不會嫌你煩的。”
周進也表示不會煩。
一家人笑了一會兒,盧明海才又對周進道:“對了,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說,上次賣咱們地的那個牙儈又來找我了,說有三畝地問咱們要不要。”
聽到這話,不光梅氏目露深思,連盧嬌月和盧廣義都滿臉驚疑之色。
“可是杜家那三畝地?”周進問出大家心中的疑問。
盧明海點點頭,嘆了一口氣,“這三畝地跟你家的地連在一處,所以那牙儈專門找來攤子上說這事,也是當初咱們表現想多買些地的樣子,人家留了心。”
周進沉吟一下,道:“爹不是想買地嗎,若是手頭上緊,我這里還有些銀子。”
盧明海擺了擺手,“不是手頭緊不緊的問題,我左思右想了一下,那地咱家不能要,到時候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倒是你不用有這個顧慮。所以我就想問問你要不要,若是要的話,我就跟那牙儈說,若是不要的話,我就回了他。”
周進望了盧嬌月一眼,才點點頭,“那行,就麻煩爹你跟他說讓他把該辦的辦一辦,我等會讓月兒把銀子給您送過來。”
“這沒有什么麻煩的,那牙行就在咱們攤子附近不遠,趕明的打聲招呼就成了。”
之后幾人又說了說二房家擺攤的事情,周進建議二房家在縣里買個小鋪子,也免得成日里起早貪黑,要跑那么遠去縣里擺攤子,一旦碰到下雨下雪天,還耽誤做生意。像今天,若不是下了雪,這會兒已經出攤了。
這事盧明海也曾想過,到底買鋪子不是小事,且若是買了鋪子,肯定需要有人守在那里,若不然買鋪子的意義就不大了。他從小在大溪村土生土長,在心里壓根就沒想過離開這里,自然覺得十分猶豫。
尤其二房家雖最近手里又攢了些錢,但盧明海還想買地,自然和買鋪子有些互相抵觸。
周進見盧明海猶豫,倒也沒有再勸,這種事還得自己想清楚。反正在他來看,岳父家的生意可以做,還可以做大,關鍵就看岳父一家人愿不愿意走出去。
按下不提,沒幾天盧明海就將地契給周進帶回來了。
而此時周進并不在家,他又出門去了,打算和梅莊毅趕在年前再跑最后一趟。
盧廣義的親事一直是壓在梅氏心頭的一件大事。
雖盧廣義嘴里一直說著不急,但梅氏心里一直愧疚著。在她來想,家里已經耽誤大兒子許多回了。
先是之前沒分家那會兒給小姑子湊藥錢,耽誤了一年,若不然裴家那姑娘早進門了。之后退了裴家的親事,怕大兒子還想著裴家那姑娘,梅氏一直不敢再提。之后約莫著應該過去了,她倒是想再提,可家里連著先是送兩個小兒子去念書,將手里的銀子花了個精光,之后女兒出嫁,和起房子,又花了不少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