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的盛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到時候真是如此,盧明海出不出這個錢呢?出的話,還真是個冤大頭,明明兩家都鬧翻了。不出的話,被外人知道了,還指不定怎么戳脊梁骨,大家都會說瞧瞧這盧家老二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親妹妹死。人家才不會管盧老漢老兩口做了什么,大房一家以及盧桂麗做了什么,只會看到你冷血的一面。
人們總是慣于同情弱者。
恰恰就是因為想到了這些,梅莊毅才會出面攬下這事。而盧嬌月之所以出聲,也是因為梅莊毅和周進畢竟是外姓人,二房一家子一個人不去總是不好,她雖出嫁了,到底也算是二房人,這樣一來也讓別人沒什么理可挑。
不過也說是出嫁了,到時候若真有什么事,直接推說自己嫁人了,做不了娘家的主就行了。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杜家村。
此時的杜家村和其他村一樣,清冷得厲害,道上幾乎沒有什么人,一行兩輛車沒有惹來任何注意就到了杜家大門前。
停好車,進了院子,崔氏已經忙不迭地就往屋里跑去。倒是梅莊毅和周進兩人看出了些異樣,因為實在太安靜了,不像是這家里發生了什么大事的樣子。
掀開門簾子,走進屋里,杜寡婦正一臉陰沉的坐在堂屋的炕上,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她劈頭蓋臉就道:“你們來的正好,可千萬別說是咱家苛待你們家的閨女,盧桂麗現在之所以會是這個樣子,都是這個小賤人害的。你們要找就找這小賤人去,可千萬別找咱家。”
她口中的小賤人,正是盧嬌杏。
盧嬌杏正站在屋中一角,一動也不動的,頭半垂著站在那里。
而杜廉坐在炕角,滿臉郁色。
之所以會造成現在這個樣子,那就要說到之前了。
那次兩人成了好事,各自離開。杜廉就像是踩了狗屎似的,回去根本沒提這事,就是杜家人都發現最近這陣子杜廉的脾氣突然變壞了。不過她們也沒多想,只當杜廉是心生郁結,杜寡婦還覺得是虧待了兒子,連著幾天給杜廉做好吃的補身子。
而另一邊,盧嬌杏正在家里等杜家人上門提親的。她想著自己和杜廉有了肌膚之親,他定然不會負自己,雖是妹妹盧嬌娥屢屢用不敢茍同的眼神看她,她卻置若罔聞。
可是左等不來,右等也不來,盧嬌杏不禁有些急了,便又上了一趟杜家門。只可惜去了之后,杜廉根本連話都不跟她說一句,一見她來連面都不露了。這下盧嬌杏更急了,連著去了兩趟,終于找到機會和杜廉說話。
杜廉只是支支吾吾,連話茬都不接,根本不提要娶盧嬌杏的事。再逼急了,就推說再沒有姑侄共侍一夫之事,他倒是想娶她,無奈世人口舌猛如虎。
就像是一盆子涼水,一下子澆在盧嬌杏的頭上,將她澆得渾身遍體冰涼。此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太過天真,她原打算進了杜家門,就慢慢熬著,熬到小姑姑死了,她就能被杜廉扶正,根本沒想到這一茬。
鄉下人的嘴有多么厲害,盧嬌杏是見識過的,想當初她便借著流言蜚語將盧嬌月逼得連門都不敢出了。若是換成她鬧出這種丑聞,恐怕只會比盧嬌月更慘。
盧嬌杏灰心喪氣回了家,怎么想都不甘心,她已經沒了清白身子,等于沒了后路,突然一道惡念閃過她的腦海。
有時候人作惡其實挺簡單,就是惡念一生,心魔再也壓制不足。
盧嬌杏在家里想了幾日,眼見她娘與她說二十二那日,王家人就要上門來提親了,她再也坐不住,又來到杜家。
這次她來是抱著要盧桂麗命的目的,她和盧桂麗素來親近,自然明白這個小姑姑病根兒在何處。什么身嬌體弱,干不了活兒,受不了累,那都是假的,她小姑姑最忌諱就是受刺激。
見盧嬌杏來,盧桂麗還滿心歡喜。
她日里被家務活壓得直不起來腰,婆婆和小姑子慣會指使她,杜廉更是不用指望了。侄女每次來,都能幫她分擔些許。
哪知卻盼來了個奪命的閻王。
趁著自己和盧桂麗兩人單獨在東屋,盧嬌杏撲通就往地上一跪,哭道讓盧桂麗成全她,說她的清白身子已經給了杜廉,若是小姑姑不成全她,她是再沒活路了。
對于盧桂麗來說,婆婆的苛責,小姑子的使壞,甚至杜廉的置之不理,都不能擊倒她。在她來想,她覺得自己能嫁給杜廉已是邀天之幸。沒人愿意娶個病弱的女人,杜廉會不待見她,她能理解,她覺得只要自己堅持,一定會金石為開。且自己現在是杜廉名正言順的妻子,再沒有一個女人比她更有資格站在杜廉身邊。
這是支撐她挺過各種苛責唯一的想望,卻在這時被盧嬌杏打碎了。
怎么就成了清白身子給了自己的夫君,怎么就成了做侄女的讓她這個姑姑成全她?她怎么成全?拿自己的命嗎?
盧桂麗眼睛一翻,人就暈了過去。盧嬌杏本還打算遮掩一二,哪知卻被一直注意著她,打算從中壞事的杜鵑兒給識破。
當然,此時應該關注的不是怎么事情就成這樣了,而是給盧桂麗救命。
提起救命,杜寡婦就慫了,救命可是得要銀子的,而家里已經沒什么銀子了,還要備著維持一家生計,以及兒子的筆墨紙硯之類的花銷。且如今的杜寡婦也對盧桂麗并不上心,在如今的她來看,這盧桂麗對杜家而言已經成為雞肋。
盧老漢老兩口手里挖不出來銀子,大房那邊窮得連自家都不如,本想著還能借著名頭讓盧家人幫自家侍弄地,這胡氏又和她杠上了,連最后一點利用的價值都沒了,還要養個病秧子在家。
在杜寡婦來想,盧桂麗死了就死了吧,浪費那個銀子救她作甚,她若是死了,說不定還能再給兒子娶一房有錢的媳婦。
所以當杜廉讓她去請大夫之時,她只是扣扣索索,再多說兩句,她就叫窮。
杜廉如今算是十分了解他這個娘了,說白了就是表面精明,實則蠢笨如豬。這盧桂麗若是真死在自己家里,自己家卻連大夫都不去請,盧家人會放過他家嗎?外人知道后會怎么想?他名聲壞了,以后還怎么考科舉!?
經過兒子這么一提點,杜寡婦當即就明白過來。
不過她依舊是不愿出這個銀子的,便靈機一動讓杜鵑兒去找盧家人來。既然是盧家人做的好事,自然要盧家人來擦屁股。
也因此才會有眼前這么一出。
聽完杜家人的講訴,崔氏滿臉震驚,身子搖搖欲墜。
她嗷的一聲就撲向盧嬌杏,劈頭蓋臉就打了過去。
“你這個不要臉的小東西!你小姑待你那么好,每次你娘打你罵你,都是你小姑求著我去制止,你倒好,就是這么感謝你小姑的?我盧家怎么出了你這么個沒人性的東西,缺男人都缺到搶到自家小姑的炕上了!”
崔氏可是鄉下人出身,鄉下人渾話多,真罵起人來了,詞匯讓人想象不到的豐富。此時在崔氏心里,眼前這個可不是自己孫女,而是要自己女兒命的夜叉。
“你這個不要臉的小婊子,倒霉透頂的喪門星……”
崔氏一面罵,一面打。根本沒有人上前去攔,杜家人是懶得去攔,而盧家其他人是太過震驚了,怎么就發生了這樣的事。至于周進和梅莊毅以及盧嬌月,他們三個可是外人,沒有上前去攔的立場。
盧嬌月驚訝地都合不攏嘴了,這盧嬌杏是瘋了嗎,竟然做出這種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真傳了出去,侄女害死小姑,就為了自己上位,盧家一家子的名聲就全完了。
這時,盧老漢出聲了,“鬧,鬧什么鬧,還不趕快去看看桂麗去,等你鬧完了,女兒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