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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小兩口走了進(jìn)來,她慌張地便站了起來。
“起了?”
此時的莊氏不像是一個做娘做婆婆的,倒是像是一個做了什么錯事的犯人。手足無措,滿臉倉皇,想讓看得心中直泛酸。
周臘梅看不下去了,走過去將她按坐在椅子上,并打著圓場笑道:“娘,你慌什么慌,是不是因為有了兒媳婦,一時沒了章法。快坐下,月兒還要給您敬茶呢。”
盧嬌月約莫明白一些這其中的事,自是不做聲,只是保持著新嫁娘應(yīng)有的含蓄與嬌羞。而周進(jìn)眸光晦暗,卻因不知道想到什么了,并未阻止大姐這么做。
不管怎么樣,她是自己的娘,這杯媳婦茶該她來喝。
劉婆子端了一碗茶來,遞給盧嬌月,盧嬌月接過來,上前兩步就要跪下,卻被莊氏一把給扶住了。
莊氏的手微微有些顫抖,聲音也是顫抖的,“不用,不用跪。”
盧嬌月沒料到會這樣,不禁轉(zhuǎn)頭去看了看周進(jìn)。
“既然我娘說不用跪,你就別跪了。”周進(jìn)道。
周臘梅也說也不是什么大戶人家,不興這個規(guī)矩,盧嬌月只好又站直了身體。
“娘,喝茶。”
“哎,好,好……”
莊氏正欲接過茶來喝,門外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我說你上哪兒去了,連家也不回,招呼也不打一聲,咋滴?這是想跟你親兒子住在一起,不打算回去了?”隨著這個聲音,韓老栓走了進(jìn)去,他身后還跟著他的大兒子韓大山。
莊氏手一抖,茶碗啪的一聲跌落在了地上。
因為盧嬌月站在她面前,當(dāng)即被迸濺了一裙子的茶水,莊氏這才反應(yīng)過來,趕忙彎腰要給她擦。
“有沒有燙著?”莊氏滿臉焦急,手足無措。
盧嬌月忙把她一把拉了起來,“沒事,我穿得厚,您別慌。”
韓老栓又出聲了,“瞧把這兒媳婦心疼的,我大山媳婦咋沒見你這樣!”
莊氏臉色一僵,正欲說什么,突然周進(jìn)走了過來。
他擰著眉彎腰檢查盧嬌月的情況,那茶雖然有些燙,到底現(xiàn)在天氣冷,所以盧嬌月穿得厚,只是濺濕了她的裙子,并沒有燙到人。知道沒有燙傷她,他才轉(zhuǎn)過頭去,臉色陰沉道:“滾出去,誰讓你來我家的?”
韓老栓沒料到他會如此,道:“大門沒關(guān),咋滴,我還來不得。”
這時,一旁的劉婆子露出懊惱的神情,早上起來她打掃院子,倒是忘記將門關(guān)上了。
“再說了,你雖不是我親生的,但我卻是你繼父,繼父上繼子家的門上不得?”
周進(jìn)目露嘲諷,正欲說什么,莊氏突然沖了過去,使勁去搡韓老栓。
“你給我走,走!你知道不知道丟人,我兒子已經(jīng)認(rèn)祖歸宗了,不是你兒子,現(xiàn)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以前吃我韓家飯的時候,咋沒說不是我兒子呢。”韓老栓只是不走,陰陽怪氣道。說著,他往四周瞧了瞧,對韓進(jìn)道:“沒想到你小子倒是有本事了,這剛改了姓,就蓋了這么大一座院子,有銀子沒說孝敬你老子我兩個?”
周進(jìn)緊緊攥著拳頭,就要上前,卻被盧嬌月給拉住了。
盧嬌月?lián)u搖頭,眼睛看向莊氏的方向。
周臘梅也氣得不輕,她早知道這個繼父是個偽善的,第一次才知道他這么不要臉。李水成站在一旁,臉色十分冷肅,到底事關(guān)丈母娘,他也不好插言什么。
“你走,你快走!”
莊氏此時心中滿是倉皇,她早就打算好兒子成親這日她要來的,可惜韓老栓卻不讓她來。為了這事,兩人吵了好幾架,后來莊氏索性也不跟他講理了,正日子的當(dāng)天一大早就偷偷出了家門。
她原本打算等兒子拜了堂成了親,她就離開,哪知女兒卻說還要喝媳婦茶。她雖心里焦急,但也知道這是不能少的,沒得讓兒媳婦瞧不起兒子覺得他娘是個沒禮數(shù)的,所以莊氏就留了下來,在這里住了一晚。
卻萬萬沒想到韓老栓會在這時候出現(xiàn),還鬧得這么一出。
“走什么走,我走了你留在這兒?咋,小海你打算不要了?”
聽到這話,莊氏推他的動作突然頓住了,不過僅是一瞬,緊接著她又去推韓老栓,并道:“走,我跟你回去,你別鬧了。”
話音之間,隱隱帶著一絲乞求的意味。
這個柔弱的婦人在乞求,乞求韓老栓能給自己留些臉,讓她可以在兒媳婦女婿面前留一絲顏面。尤其是兒媳婦,她心心念念就想要一個兒媳婦,她不敢奢望擺什么婆婆架子,只想讓小兩口和和美美的過日子,也不知道兒媳婦看到這一面會不會瞧不起自己兒子,她兒子竟然有她這樣的一個娘!
想到這里,莊氏更加急惶了,不敢去看兒子女兒媳婦女婿的臉色,道:“快回去,我想小海了,你不走我走了。”
韓老栓這才拽住她的胳膊,對著周進(jìn)等人不屑地哼了一聲,“一群忘恩負(fù)義的東西!”
周臘梅被氣得直掉眼淚,卻又顧忌著莊氏,不知該說什么。周進(jìn)的臉龐緊繃,隱隱可以聽見他咬牙的聲音,突然他一聲暴喝,就沖上前去。
“我去你娘的,真以為老子怕你!”
嘴里罵著,他飛起一腳就踹了過去,當(dāng)場就把韓老栓踹飛到門外面去。
韓大山本是在一旁看戲,哪知周進(jìn)會突然發(fā)作,等他反應(yīng)過來,他爹已經(jīng)半躺在地上捂著肚子肚子痛苦呻吟。他尖叫一聲,手指顫抖地指著周進(jìn):“你敢傷人,我要報官抓你。”
盧嬌月早就看得心酸不已,深深后悔方才為何要拽著進(jìn)子叔。這兩個人她雖是第一次見面,卻是厭惡在心。此時見周進(jìn)打了人,她心里不慌,反倒覺得爽快。見韓大山如此說,她當(dāng)即就回嘴道:“這是哪兒來的瘋子,竟然敢亂闖人家的門,被打死活該!再不走,我就出去叫人了,你們兩個外村的人敢跑咱們村搗亂,膽子可真大!”
嘴里說著,她撩起裙擺就往外跑去,似乎真打算去喊人了。
韓老栓和韓大山也是鄉(xiāng)下人,自然明白鄉(xiāng)下的規(guī)矩,在鄉(xiāng)下每個村子都抱團(tuán),若是出了外村人無緣無故上別的村子來找茬,一個不好就會惹來整個村的人。他們也是因為知道周進(jìn)初來乍到,大抵和村民們還不熟,沒人會管閑事,才敢如此張狂上門的,卻忘了周進(jìn)的媳婦是大溪村人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