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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準備轉身回去,突然被一個白色的影子從身后抱住。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這人影渾身冰涼,穿得并不厚,人一動,身上的雪就往下掉。盧嬌月這才發現這哪是什么白色的人影,分明是他站在這里時間久了,身上被落了一層厚厚的雪。
“你咋沒趕車來呢?你傻啊,下這么大的雪,你就站在這兒。”盧嬌月急道。
“我不是等你嗎?”
有傘擋著,韓進這才將臉上積雪揮掉,又拍了拍身上的雪,怕凍著了她,只是一只手仍霸道地環著她的腰。
“我的車被別人借走了,所以今天沒趕車來。”他輕描淡寫道。
盧嬌月抬眼去看他,見他臉凍得有些泛紅,嘴唇卻是白的,眉毛上和頭上還滑稽的沾了許多雪沫子。她當即眼眶就是一熱,也顧不得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擂著拳頭錘了他胸膛兩下,“你個傻瓜,凍病了,看你怎么辦!”
“你在心疼我?”
“我、我才沒有呢,誰心疼你了。”她垂了垂眼瞼,略有些不自在說道。
韓進得意地笑了笑,突然發現自己今天將車借出去,真是明智之選。方才冰天雪他一個人站在這里,還一個勁兒后悔將車借出去,哪知碰到大雪真是倒霉。
“你不用否認,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別擔心,我身體壯著呢。”
盧嬌月懶得理他,又見雪沒有小的跡象,不禁有些急道:“這可咋辦,這雪越來越大了,你還是趕緊回家去吧。”話說出口,才發現有些不妥,這么大的雪,他徒步走回去,還不知會成什么樣子。
尤其,他又穿得這么單薄。
她忍不住嗔道:“你就沒說穿件厚實的衣裳?”
韓進渾不在意道:“沒料到今天會下雪。”
也是,她也沒料到今天會下雪,包括他爹也只是大約估摸出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會下一場大雪。
“若不然你去我家避避?”
韓進挑了挑眉,“那你怎么解釋你和我在一起?”
這倒是個問題,盧嬌月被為難住了。
就在韓進不忍心讓她這么為難,準備同意去她家的時候,反正借口一大把,也就是這個傻妞會被這種小事難住。盧嬌月終于想到了辦法,她拉著韓進的手,道:“走,你跟我來。”
這還是盧嬌月第一次主動牽上韓進的手,可把他給美的,這會兒就算是盧嬌月拉他去賣掉,他也是不在乎的,遂就跟著她走。
盧嬌月并沒有往村里走太遠,只是帶著韓進七拐八繞,到了一個破敗的院子前。
桂丫家現在住的這座廢棄的院子,離村尾很近,也是因為這地方離村里有些距離,才會慢慢廢棄下來。盧嬌月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想起桂丫昨天說,她娘打算今天帶她們姐妹三個回娘家,才敢將韓進帶來的。
盧嬌月這段時間總來給桂丫家幫忙,所以十分清楚這宅子內里的情況。
看似院門前有門,可院墻塌了一半,所以很容易就從旁邊進來了。正屋那里被桂丫娘倆幾個收拾了,自己住,不過東廂那里卻是空著的。那屋里自是沒有收拾,但如今有個地方能擋擋風雪,總是好的。
兩人將身上的積雪拍落,走進東廂。
這里平時被桂丫她們當做放雜物的地方,里面幾乎沒幾件完整的東西。正中的位置擺了個木架子,上面放著幾個簸箕,看起來舊舊的。這是村里人給的舊物,大抵也沒考慮到以桂丫家如今的情況,根本沒什么東西可曬。不過今年用不上,明年也能用上,過日子,缺不了這種東西。
靠墻角的位置堆了幾大捆柴火,和一堆用來引火的麥秸,盧嬌月認出是大哥挑來給桂丫家用的。還有些零零碎碎的東西,都是破敗不堪。
韓進環視了一眼,這屋里并沒有可以坐的凳子,目光掃到墻角那堆麥秸,他眼睛一亮,拉著盧嬌月走到近前,讓她坐在麥秸堆上。
他自己則是將面前散落在地上的枯草踢了踢,空出一片空地來,并順手在一旁柴火堆里拿了幾根柴火和一把麥秸。他將柴火架成錐型,之后從懷里掏出火折子,燃著麥秸當火引子,才丟到柴火堆下面。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可以看出是做習慣了。
火很快就點燃了,有些煙,但在這種天氣,卻是并不感覺到嗆的,反而讓人貪婪這種溫暖。韓進又往火堆里丟了幾根柴火,待火呼呼地燒了起來,才停下。
“你鞋濕了,快烤烤吧。”
盧嬌月這才發現腳有些涼,她竟是忘了穿木屐子出來。
“我不冷。”她有些不安地動動自己的腳。
韓進沒有說話,順勢就坐在她身邊,他個子高,體積又大,往這里一坐,越發顯得盧嬌月嬌小玲瓏。只見他將手在衣裳上蹭了蹭,就彎腰捧起盧嬌月的小腿,要幫她褪鞋子。
“我真的不冷。”盧嬌月踢著自己腳,又用手去推他,可惜韓進的力氣大,根本不是她能阻止的。
左腳的鞋子被褪下了,右腳也沒逃開厄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盧嬌月的腳上便只剩下兩只可憐兮兮貼在腳上的足襪。韓進大掌又是一撈,將她腳上的足襪拽了去,然后順手就將她的腳往自己腿上一擱。
這個角度離火堆不近也不遠,即能讓盧嬌月感覺到溫暖,也不會離火堆太近。
之后,他也不嫌棄,將盧嬌月的鞋拿著放在火堆旁,然后就拿起她的足襪烤上了。
盧嬌月早就被羞得頭都快抬不起了,韓進瞥了她一眼,道:“別怕我看了你的腳,反正你以后要嫁給我的。”
被人看了蓮足的羞澀,早已抵消了盧嬌月的任何反應,整個人都是呆呆愣愣的。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快還我足襪。”
“不還!”
盧嬌月踢著腳,就想把小腿從他腿上拿下來,卻被韓進一只手按著。
“好了好了,一會兒就好,左不過你已經被我看了,多一會兒少一會兒又有什么關系。”他溫聲哄道。
這是無賴理論,可竟然很有道理,反正盧嬌月是找不出什么反駁的言辭。又見他那么堅決,只能身體僵硬地任自己小腿放在他的腿上。
外面的雪簌簌沙沙的下著,這間屋子四處漏風,不過韓進會選位置,再加上燒了火,倒是極為暖和。
橘紅色的火光,溫暖而又舒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