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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二房一家子都十分忙碌。
砌院墻這么大的工程,自然不是光憑盧明海父子兩個能完成的,盧明山素來是個喜歡躲懶的性子,盧明海倒也沒指望他能給自家幫忙。上房那邊也就是盧明川來了,為了不耽誤后面收糧食,盧明海又請了幾個與他交好的村民來幫忙。
鄉里鄉親幫忙做活兒,是極少會收工錢的,一般都是管飯,只要飯管飽就成。也因此梅氏和盧嬌月最近也很忙,她們要忙著做飯。一頓要做十幾個人的飯,可不是一件簡單的活計。
“海子哥,你這墻夠結實!”一個穿著粗布褂子的漢子,抹了一把頭上的汗,伸手拍了拍身后的墻。
“都一樣,用磚也就是圖個省事。”盧明海道。
省事是省事,就是花錢,最近可沒少有人來圍觀盧家二房砌院墻,都是咋舌不已。自然也有人打趣問怎么好好的砌堵墻起來了,盧明海的借口是分家了,以后家里還要養些雞鴨什么的,有墻圍著總是便宜些。
相信的有,不信的也有,當然不信這話的占多數,于是私底下沒少有人議論盧家悄無聲息分家之事。
如今看來,肯定是盧家出了什么事,若不然盧家老二也不至于這樣。再加上盧老漢三弟家有個婦人嘴上沒把住門,將那日在二房看到的事說了一些出去,所以最近關于盧家的風言風語可是不少。
只是姑侄搶一個男人,這種事總是駭人聽聞的,再加上盧老漢老兩口在村子里的風評向來不差,也不是那種拎不清的人,所以相信這傳言的并不多。
到底人都有惡趣味,即使不信,也不妨礙有人私下里說道,于是關于盧家各種版本的流言便在村子里流傳起來。只是沒人敢當著面提,再加上二房人一直忙著,自然不知道。
“這墻砌起來,最近這一二十年,你是不用操心了。”
鄉下人家大多用的都是土坯壘的院墻,土墻壘起來方便,自己就能做。但唯一一點不好的就是怕水,每逢下雨的時候,就會順著墻根往下淌泥水,用個一年半載就要重新修補一次,免得塌陷,一般土墻的壽命也就只有兩三年,便需要重新做了。不過磚墻倒是不存在這個問題,這也是對方說這話的原因所在。
盧明海連連點頭,雖是心疼花出去的銀錢,但看著這整齊平整的墻面,他心里也是十分歡喜的。
那邊,梅氏在喊吃飯。
盧明海聽到喊聲,便高呼一聲:“大家都先歇一歇,先吃了飯再說。”
頓時,幾個漢子都丟下了手里的活計,去一旁水缸那里舀水洗手洗臉。有的身板硬朗的,還用水桶對著自己就是澆了一通,之后用放在一旁的布帕子隨便擦了擦,才往飯桌子那里走去。
飯桌上,放了幾大盆菜,有葷有素,素菜有自己種的空心菜和包菜,葷菜則是五花肉燒豆角和一盆子絲瓜炒雞蛋。主食是玉米面和白面揉成的二合饅頭,一個有男人拳頭那么大,堆了滿滿一盆子。
“我海嫂子做飯就是香,月侄女也是灶上一把好手。”說話的人是劉大貴,他和盧明海關系好,兩家也走得比較近,所以說話比較隨意。
一旁幾個漢子紛紛附和,這幾日在盧家二房這邊幫忙干活,他們自然知道每天的飯菜都是盧明海的婆娘梅氏和他的女兒盧嬌月做的。
還別說,同樣的菜食,人家做的就是香。回去自然要對自家婆娘抱怨上幾句,被自家婆娘就是一通數落,說人家明海家的舍得放油,你家的菜若是舍得放油,也會這么好吃。
話都說到這種地步了,自然不能往下說下去,再說就該扯到人家有本事掙錢,所以家里女人手松散,你若是有人家的本事,老娘也不至于摳成這樣例如此類的話。
得到一眾人夸獎的梅氏,并不害羞,而是爽朗一笑,道:“好吃就多吃些。”
自是惹來一眾附和,大家紛紛拿起筷子和饅頭,就圍著桌子站在那里吃。
盧嬌月早就避到了屋里去,梅氏招呼完也回了屋。家里的男人都在外面和干活的男人一起吃,母女兩人則單獨一處。
“娘,快來吃吧。”
盧嬌月早就給梅氏涼了一碗湯,就等她回來喝。兩人都是忙了一個上午的,尤其是梅氏,幾乎是一個人完成了炒菜的任務,自然是極累的。盧嬌月也累,不過她干的要比梅氏輕松多了,只是幫著打下手。不過她都能感覺到累,更何況是她娘。
“等會兒外面的桌子我去收拾,娘你去歇著。”
“你去睡吧,娘不累。”
盧嬌月自是不贊同,不過她也沒說什么,只是準備等下和娘一同忙完了,再去午睡會兒。不過也只能睡半個時辰不到,就又要起來準備晚上的飯食了,做飯這活兒看似簡單,但是做一大群人的飯,就不簡單了。
“我聽你爹說再兩日就能完工了,到時候咱們也能歇上一歇。”梅氏有些心疼的看著,最近精神有些萎靡不振的女兒。女兒從小嬌生慣養,最近這幾日也是累得夠嗆。
“娘,我不累。”
吃完飯后,盧嬌月便站起來收拾炕桌,等她和梅氏將盤碗端出去,外面的人也吃罷了。大中午的太陽毒,來干活兒的人都各自回家休息去了,待過了這陣子日頭,再來繼續。
盧明海父子幾個幫梅氏母女倆將桌面收拾干凈,梅氏在擦桌子,盧嬌月則和盧廣智兩人將盤碗裝進一個盆子里,抬到一旁去洗。
“你這幾天不去那邊沒事吧?”那邊指的是賭坊,盧嬌月見弟弟已經連著好幾日沒去了。前些日子他總是隔上一兩天,便會去露下面,總要對得起人家給的那一兩工錢。
盧廣智沒料到姐姐會問這個,舀水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沒事,有進子叔幫著說話,沒人會說什么。”
一提起韓進,盧嬌月就有些沉默了,自然沒有繼續問下去。
待所有事忙完,大家便各自回屋歇息了。
又過了兩天,二房的院墻才算是終于砌好。
一人多高的院墻呈圓弧形將二房的屋子圈在中間,包括后面的菜地也圈了進去。之所以會將菜地也圈進去,也是出于為以后考慮。隨著時間的過去,家里的人丁肯定會越來越多,到時候自然還要蓋房子。二房的宅基地有限,恐怕到時候菜地可能也會用上。
順便又在側面開了個門,前段時間二房人走的都是菜地里那個簡陋的門,道上連土都沒平。這次既然要砌院墻,自然連門一道開了。一扇原木色的大門往門框上一裝,自此也算是自成一戶了。
從院子外看去,青色的院墻,結實的大門,頗有幾分富戶的姿態。
這一日,二房家里來了個人。
盧嬌月看到來人,就是一愣。
同時有些發愣的,還有盧廣智。
“進兄弟,怎么這會兒來了,可是有什么事?先進來坐。”梅氏一面和韓進打著招呼,一面叫著盧明海:“當家的,家里來客人了,你幫著先把車牽進來,免得放在外面有搗蛋的小崽子惹驚了馬。”
“大姐,還是我自己來吧。”韓進道。
“不用不用,你進來坐,上次就想留你吃飯,可惜家里沒男人,有些不方便,今天咱家當家的在,中午留下來吃飯。”梅氏熱情道。
“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上次還多虧你幫忙捎咱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