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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沒人聽說?難道說盧廣智那小子是信口開河的?可他不可能拿自己姐姐的婚事信口開河,那就是說其中肯定另有貓膩。
胡三跟著韓進有些年頭了,也當得起算是他的心腹,若不然韓進也不會將這事交給他打聽,他自然明白韓進在想什么。
“若不然咱們從盧廣智那小子嘴里套套話?”
韓進望了他一眼。
胡三笑嘻嘻的,“進哥,這事就交給我了。你放心,咱們努力努力,一定讓你早點上嫂子。”
韓進笑罵了一聲,倒也沒攔著他。
在賭坊這種地方干活兒,說忙也忙,說閑起來也挺閑的。
賭坊是不關門的,通宵達旦的開,不過認真來說,賭坊的生意還是以晚上最好,白天當然也有生意,只是沒晚上人多。
盧廣智限于家里原因,只能白天來賭坊做工,賭坊白天的生意一般都集中在下午,所以上午的時候是挺閑的。
見徐聰眼圈烏黑的走了出來,盧廣智不禁問了一句:“你昨晚兒又守了一夜?”
徐聰打了個哈欠,點了點頭。
做他們這種活計的,其實上工時間很輕松,混熟了以后,早點來,晚點來,沒人會盯著你。同理,你多守上一會兒,也沒人會說什么。
肯定會有人說,你多干活賭坊里也不會多發你工錢。不過在這里干久了的都知道,他們這些‘打雜’的,極少有人會看中那點工錢,都是靠賞錢吃飯。既然和賞錢扯上關系,這就與運氣、眼界有關了。偶爾碰到一兩個貌似豪爽的賭客,他若是賭上一整夜,自然就有人會在旁邊守上一整夜。運氣好的話,到時候打賞定然不少,若是賭客輸光了,什么也撈不到也屬正常。
“怎么樣?”盧廣智好奇問道。
徐聰唾了一口,罵道:“別提了,那是個倒霉鬼,差點沒把褲子輸掉。”所以他自然沒得到賞錢,甚至那人輸了銀子心情不好,還賞了他一腳。真是倒霉透了!
“我先回了,困死了。”手里揉著腰,徐聰一瘸一拐地往外面走去。
看著對方那慘樣,盧廣智心中即是憐憫又是感嘆。
每次見別人得到大筆賞錢,他也羨慕,無奈他只能白日里來上工,這種羨慕卻是無用的。后來見多了,他反倒不羨慕了,而是越發警惕自身,千萬不能淪落到有些人那種樣子。為了點賞錢失了尊嚴倒不要緊,就怕沒了骨頭。
站在那里感嘆了一會兒,盧廣智才往里面走去。
他進去轉了一圈,只有一樓大廳里還有幾桌還在賭,個個都是賭紅了眼的樣子,眼看是不輸個精光不會走了。盧廣智覺得甚是沒趣,便在靠大門的位置找了地方坐了下來。
“三哥,盧廣智那小子和臭蟲李吵起來了,看樣子兩人要打起來,咱們要不要去看看?”癩痢頭瞅著動靜不對,便趕忙來跟胡三說了。
換著其他人,他們自然沒有這么好心,那群打雜的經常會為了一點賞錢,或者搶一兩個貴客吵起來,甚至打起來的也不再少數。可誰叫盧廣智那小子是老大帶進來的,還專門吩咐要多盯著些,瘌痢頭自然不敢輕忽,不光日里讓自己侄子瞅著,自己也盯著。
胡三眼光閃了閃,道:“走,咱們看看去。”
臭蟲李,人如其名,在廣濟賭坊里算的上是一個人見人厭的人物。盧廣智初來乍到,對他并不熟悉,只聽說這人不怎么好相與,卻沒正兒八經見識過。尤其平日里碰見臭蟲李,此人對他還算客氣,兩人之間倒也沒發生過什么矛盾。
今日賭坊沒什么生意,人閑了,自然要找點事做打發時間。臭蟲李在賭坊里晃了一圈,也沒人跟他說話,見新來的那小子正坐在那里發呆,便走過去搭話。
兩人坐在一起說些有沒有的,也算是打發時間了。
起初,兩人聊得挺好的,盧廣智還心想這人并不若其他人說得那樣潑皮無賴。哪知沒聊多久,臭蟲李就原形畢露了,舔著臉跟盧廣智打聽他家有沒有姐妹什么的,跟他介紹個,也讓他能娶到個媳婦好暖被窩。
提到這里,就不得不講下臭蟲李此人的外貌了。此人生得也算個頭高大,可惜給人的感覺跟沒骨頭似的,坐沒坐相,站沒站相,還總喜歡歪著脖子斜眼看人。尤其可能是光棍打久了,平日里邋遢得厲害,衣裳能穿一個月都不換,衣領袖口總是油乎乎的。
盧廣智其實并不喜歡和此人說話,他之所以會忍著,不過是因為他初來乍到,不想隨隨便便就得罪人。再加上這臭蟲李雖人是埋汰了些,但在他們這群打雜的里面也算是個老人了,盧廣智還想在他這里學點經驗。
誰曾想到這人會突然大變臉,竟舔著臉讓他把家里的姐妹給他說個做媳婦,還暖被窩,這就戳到盧廣智的神經了。
盧廣智打小就護他姐,平時沒少在外面為他姐打架。盧嬌月長得好,整個大溪村的人都知道,只是盧嬌月甚少出門,外面能接觸到她的人極少,接觸不到姐姐,自然就想在弟弟身上下功夫了。
鄉下人都喜歡開些不葷不素的玩笑,盧嬌月作為大溪村最漂亮的姑娘(村花→_→),自然沒少成為別人口中的談資。若是盧廣智沒聽見還好,但凡讓他聽到有誰拿他姐開玩笑,哪怕對方是個成年人,他也不會輕饒了對方。
當著面打不贏,他就背地里下黑手陰別人,村里與他差不多大年紀的一幫小子們,都與他要好,這些年來沒少幫著他去陰人。
盧廣智當即就陰了臉,唰的一下站了起來。
臭蟲李笑得十分無賴:“咋了?還惱上了?”
盧廣智知道這是什么地方,也不想給韓進找麻煩,懶得與他爭執,扭頭便要走,哪知卻被臭蟲李從身后給拉住了。
“嘿,還真惱了?爺這么說不也是看得起你小子,一個鄉下的小泥腿子,就算有個姐姐妹妹的,也不過是個小村姑而已,說給爺難道還屈了她不成?”臭蟲李嬉皮笑臉的,可說出來的話卻十分膈應人。
盧廣智一把將他手揮開,諷道:“謝謝你看得起我們這些鄉下的泥腿子,我姐已經說親了,我姐夫是童生,未來的秀才公。就你這模樣,也不撒潑尿照照鏡子!”
他并不知道盧嬌月與杜廉的婚事其間生了變故,所以在他心里依舊還將杜廉當做未來姐夫看。杜廉文質彬彬,又是讀書人,自然把一臉無賴相的臭蟲李比到沒邊兒。
“嘿,你小子說話氣人……”
“臭蟲李,干什么呢一大早上!”胡三帶著瘌痢頭從里面走了出來。
臭蟲李堆起一臉笑,腰也塌了下來:“三爺早,這不沒事呢,逗這小子玩呢。”
胡三笑罵道:“你又欺負人家年紀小,又是剛來的,我說你這臭毛病怎么不改改呢,小心惹到不該惹的人。”
什么叫做惹到不該惹的人?
臭蟲李很快就心神意會過來,早就聽說這小子后臺硬,是韓老大帶進來的人,他今天原本還想打聽點虛實,哪知一時說滑了嘴,竟惹惱了對方。胡三可是韓老大身邊最得力的人,一般沒事的時候,他才不會管他們這些人的閑事。如今他都出面了,那就是說此事是真的了?
韓老大可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人物,手下一班子打手個個對他唯命是從,臭蟲李可不止一次看到來賭坊惹事的人,是怎么被韓老大廢去手腳,丟出去的。
想到這里,他一臉如喪考妣樣,求道:“三爺,我可沒惹他,不過見這小子親切,就想問問他家里有沒有未出嫁的姐妹什么的,給我說一個。您也知道的,我這一把年紀了還在打光棍,家里的老娘天天操心啊!”
胡三笑唾著,踢了他一腳:“就你這樣,還想讓人家把家里的姐妹說給你,趕緊給我滾,別在這里礙眼。”
臭蟲李笑瞇瞇的哎了一聲,就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