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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由不得你不愿意,既然父母能問到自家女兒面前,就代表事情已經談得差不多了,能是你說不愿意的嗎?即使你不愿意了,家里人也會有無數的說辭與理由去說服你愿意。
尤其盧嬌月從小又是在外婆柳氏的教養上長大,柳氏是南方人,南方人比北方人更注重對女兒的教養,所以才會養得盧嬌月一副溫婉柔順的性格。
也是因為有著上輩子的遭遇,盧嬌月才會鼓著勇氣說出這話,換成上輩子的她,卻是萬萬不敢的。
果然,梅氏習慣了女兒的聽話柔順,并沒有將她的話聽進耳里。
“這事你別管,小孩子家家的操心這事做什么。”
“娘——”
“好了好了,你放心,娘定會給你辦得妥妥當當的。”
聽到這話,盧嬌月心中一沉,看來她娘已經打定了主意。
她心中不禁有些急,忙道:“娘,我不想嫁去杜家。”
話說出口,她沒有敢去看梅氏,她知道這話一旦說出口,她娘一定會訓斥她的。
梅氏一臉吃驚:“怎么了?當初這事你不是同意了嗎?”
都說是當初了,不是現在啊!當初她確實沒想到后面會成那副樣子,她爹娘也沒想到,若不是經歷了上輩子的那一切,盧嬌月怎么也不會說出不想嫁去杜家的話,可惜這會兒不是當初。
“總而言之,我不想嫁去杜家。”盧嬌月垂著頭,小聲但固執說道。
梅氏了解女兒的性格,所以并沒有把她的話當做是玩笑話。她想著女兒素來性格柔順,也有些膽小,沒有拿出平常訓斥兒子們的嚴厲,而是整了整臉上的表情,有些嚴肅的望著女兒。
“那你來說說看,為什么會突然不想嫁去杜家?”
盧嬌月一愣,忙說:“再沒有男方向女方家要嫁妝的道理。”
梅氏嘆了一口氣,很認真的回答女兒:“確實沒有男方向女方要嫁妝的道理,不過那不是因為杜家家境不好。去年,你杜嬸子得病,將家里的最后兩畝田賣了,恐怕如今生計都成了問題。因為這事,娘也曾憤怒過,覺得杜家太不地道。可轉念一想,你若是真嫁到他們家,以他們家的那副情況,娘卻是心疼你以后日子要如何過。與其到時候補貼你,不如成親前做得大方些,這樣一來,也能給你長些臉面。”
看來梅氏私下里也不是沒有細細酌量過,這樣做確實不錯,即能給女兒長臉,又能讓杜家欠自家一份情,女子嫁妝多,在婆家腰桿也能硬一些。
梅氏里里外外考慮得都好,唯一沒考慮到的就是杜家母子倆都不是善類。杜家是個狼窟,而杜廉也不是個什么良人。什么恩義、情面在利益面前,他們都是不考慮的,都沒有好處來得實惠。忘恩負義一說,莫過于如此。
“可那杜家并不是什么好人啊!”話說出來后,盧嬌月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么。
果然,梅氏擔憂地伸手摸了摸女兒額頭:“月兒,你到底怎么了?怎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你杜嬸子家確實窮了些,但跟好人壞人卻是沒關系的,你該不會是聽外面人說了什么吧?”
說到這里,梅氏皺起眉頭。
哪個村都少不了些喜歡說人長道人短的長舌婦,梅氏非常厭惡這套,所以素來嚴令女兒不得與這種人交往。當然,梅氏之所以會這么問,也不是沒有道理的,盧家便有個喜歡說人長道人短的‘長舌婦’,那人就是喬氏。所以說,梅氏這是懷疑上喬氏了,以為喬氏背地里對女兒說了什么。
喬氏這人素來損人不利己,見不得大房和二房好,讓梅氏來想,她還真干得出這種事來。
“該不會是你三嬸對你說了什么吧?”
盧嬌月一愣,覺得她娘真是神了,怎么連三嬸和她說過話都知道。緊接著她便反應過來,她娘是誤會什么了,忙道:“三嬸沒對我說什么,我是聽別人說的。”
“別人說什么了?”
盧嬌月想了想,才道:“說杜嬸子是個潑辣厲害的,誰嫁去她家誰倒霉!”這種說法是上輩子盧嬌月嫁去杜家以后,聽外面人說嘴聽來的,只可惜當初她嫁之前沒聽過這話。
可惜,梅氏更加誤會了,她篤定這‘別人’就是喬氏。盧嬌月平日里極少出門,外面那些流言蜚語自然傳不到她耳里來,能讓她聽見,除過喬氏這個家里人還有誰。
梅氏努力壓下心中的怒火,打定主意這事兒不能放過喬氏。她素來對女兒的教養十分看重,又怎么會允許喬氏用這種流言蜚語污了女兒的耳。
“你杜嬸子人確實厲害了一些,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一個寡婦拉扯著三個孩子,不厲害些是立不起門戶的,以前你杜嬸子不是這樣的,你不要聽那‘別人’瞎說。”
因為胡氏的關系,梅氏認識杜寡婦的時間也不短了,她是親眼看著杜寡婦一點一點變成如今這副樣子的,說起來都是錢鬧的。
當年杜秀才去了以后,杜家的那些隔房親戚沒少打杜家財產的主意,杜寡婦的娘家靠不住,就不免求到胡氏這個親姐姐頭上來。當年盧明海兄弟幾個沒少去替杜寡婦母子幾個撐腰,也因此梅氏十分清楚里面的緣由。
可都說了是錢鬧的,梅氏并不知道其實生活會改變一些事,也會改變一些人。
梅氏將當年的那些事挑揀了一些出來講,就想打消女兒腦袋里關于‘杜寡婦不是好人’的念頭,讓她能理解杜寡婦之所以會變成這樣,都是被生活逼的,其實她的本性是好的。
而盧嬌月絕望的發現,她竟然說服不了她娘,她絞盡腦汁都想不出一個站得住腳的理由去說服她娘。
難道說,她必須要對家人說她其實是活了兩輩子?!
看著女兒一臉沮喪的樣子,梅氏本想說教訓她幾句的心思,頓時打消了。
她想著女兒大抵是心中有些害怕,想當年她嫁入盧家前,也是這么患得患失,還是她娘屢屢勸慰她說盧家老二是個好的,你以后的日子定然會過得和和美美,才讓她慢慢的打消了心中的忐忑。
于是,梅氏這個在兒女面前素來嚴厲,不懂得如何表現母性溫柔的娘,難得放軟了音調,將女兒拉進了懷里,學著自己親娘那般安慰著女兒。
“月兒,你就不要多想了,娘和你爹當初答應杜家的婚事,也不是沒有酌量的。你杜嬸子是你大伯母的親妹妹,咱們兩家熟識多年,你嫁過去后,你杜嬸子定然待你不差。她人是厲害了些,但那也是對外人,對你卻不會。且她為人能干,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你嫁過去后也不用那么辛苦。至于杜家那小子,相信你也知道他的秉性,溫和有禮,待人接物誠懇……如今杜家雖是困難了些,但等杜廉考中了秀才,杜家的日子就好過了……”
“……”
第9章
==第九章==
晚上,洗漱了一番后,二房兩口子在炕上躺下。
梅氏終于抽到空將白日里發生的事,告訴了丈夫。
盧明海聽完后,陷入沉思。